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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山乡】即将消失的行当之五十:修脚

2018-02-12 09:41:32  来源:张家口新闻网

  ◎冯心

  修脚匠,又称“剔脚匠”或“画皮匠”。“刮脚”,国外称“护足”,国际规定:每年6月13日-19日为“国际护足周”。

  旧时,在民间江湖行帮中属“搁念行”,修脚被人称为“撇年子”。这行当专门为人修剪趾甲、治疗脚病,是一种古老而又传统的服务技艺。

  那时劳苦人为了养家糊口,整天奔波劳累,脚上免不了有鸡眼、脚垫、脚刺,一旦得了脚病,什么重活都干不了。早年间,我市医院不看脚病,有些医生脚上生了病,也得到澡堂子去找修脚师傅。过去南市场一进口有个修脚的,五十多岁,长得黑,满脸疙瘩流星,常年摆地摊,修脚、点痦子。他面前摆着一堆脚垫。旧时女人的脚是不轻易露的,脚上有了病只好忍着痛苦,因为女人不让外人修脚。

  我国治疗脚病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公元前1300年的甲骨文中就发现有足病的文字。商朝时已经有了足病的记载。相传商代周文王就患有脚病,一个叫“冶公”的人用“方扁铲”给他治好了。隋朝《诸病源候论》中已有“脚垫和脚鸡眼”的记载。所以修脚的历史约有两千年。相传自从有和尚,理发业起,同时就有了修脚行业。

  老北京广安门外有座小庙叫“志公庙”,庙里供奉的是修脚业的祖师爷智公和尚。据传说,志公是六朝时期僧人宝志,他同在中国面壁十年的达摩是同时期人。达摩面壁十年,手指甲,脚趾甲长得很长,宝志僧人就主动替他们修剪。所以从事修脚行当的人,把他奉为祖师爷。传说他曾为释迦牟尼,达摩老祖、周文王修过脚(这种传说有虚实结合的味道)。老北京修脚行业办公地点就在地安门附近,内里供有志公的牌位和修脚的工具,每年阴历三月,行会都要组织祭祀活动。

  明《外科启玄》卷七中记载:脚病的修治技术简称修脚。到了清代,修脚已成为一个专门的行业,很兴旺。兴旺的原因是那时官员们夜里三、四点就起床上朝,他们穿着高筒朝靴,容易得脚病,下了朝就到澡堂洗澡解乏带修脚。据史料上说当时人们排长队等着修脚,还得自己带脚盆,可见当时修脚很普遍。修脚师傅的技术很高,能修治脚上的各种脚病---修脚趾甲、刮脚、去死皮、修脚垫、鸡眼、肉刺、瘊子、毒疣、灰趾甲、甲沟炎、脚嵌甲等,还扩展至脚的保健:捏脚、脚气、搓脚、浴脚等。各种修脚方法,因病制宜,修脚师傅能治好的一些脚病,医院也难治好。修脚有个美妙的称号,被誉为“肉上雕花”。

  过去修脚分为两种:一种是常见的在澡堂里修脚,一般都认为定兴人开澡堂的多,擅长搓澡和修脚,尤其修脚技术不一般,还不轻易外传,只传给自己人和得意弟子。

  另一种是走街串巷修脚,他们跟澡堂子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专用设备,就是一双灵巧的手。一般在腋下夹个布包,里面是修脚用具和治脚病的药粉,他们专门为那些有脚病又不愿出门看病的人上门服务。这种街头修脚收费并不高,说好价格修脚,去脚垫去鸡眼一并解决。只是割脚瘊子需要另交钱,但不会太多,因为割完瘊子必须上药。所谓上药就是中药蒲黄炭、白芷,起止血消炎作用。

  修脚师傅用不了多长时间,手到病除。对劳苦大众来说这是一种最简捷,最省钱,效果最好的解除病痛的方式。

  这些串胡同的修脚师一般不吆喝,只是在左右手分别拿一块五寸长,二寸宽的小竹板,不停地敲击左手的竹板,敲的方法是,慢三下,顿一顿,再紧敲两下,人们一听就知道是修脚的来了。后来也有一些串街修脚的边走边吆喝:“修脚啊!捉瘊啊!”

  修脚是一门高难度的技巧活,用刀讲究腕稳、指活、力匀、刀快、心细。凡是脚病都能治。同样是脚病,由于得病原因不一样,病状也不尽相同,需要对症治疗。修脚的师傅不单修脚,还辅以“保健治疗”。他们有的手里还有祖辈传下来的治脚病的特效药。再就是练就一手好刀法。据说,晚清名臣李鸿章脚底有很厚的老茧,鸡眼有寸深,走路很痛苦,还需要有人搀扶。于是就找澡堂修脚名手动刀,结果脚病治好了,李鸿章很高兴,重奖了修脚师傅银两和绸缎。

  说到中国的修脚技术,在世界上是出了名的。1952年“中苏友好月”,当时的苏联派出了世界芭蕾皇后乌兰诺娃为首的苏联芭蕾舞团访问中国。这时乌兰诺娃的脚正患甲沟炎病,经过世界治脚名医治疗不见愈合,疼得无法演出。来到中国经过王府井“清华池”的修脚师治疗,奇迹般地好了,在中国还能继续演出。据说,乌兰诺娃在回国时要把修脚师傅带走,当时中国没有同意。

  经营修脚的也有三种形式:一种是常在街头路边摆摊行医,行话叫“常靠地”。讲究一点的用竹竿搭“窑棚”,行话称为“剜窝的”或称“落坑的”,也可叫作“老剜行”、“靠地布”。地上铺一块红布,上面摆放着从脚上修下来的皮肉。墙上挂一幅画着一只大脚标着各种脚病图样招揽生意。修脚师傅手艺好不骗人。二是在澡堂、浴池内服务的修脚匠,他们或受雇业主或立有口头分筹协议,浴客让修脚匠修脚按摩,有病治病,无病也能够舒络筋骨、解除疲劳,价格也十分公道。挣钱虽少却免去许多奔波劳顿,比较安定。第三种是开修脚店,有行业规范、有职业资格证书。

  民国初年,大城市专有一种看脚病师傅,专门串大宅门,为富有人家修脚。他们穿大褂,手拿两块小红木头,下边有把儿,敲打时发出“叭儿---叭儿---”的响声。也可以为小姐,太太上门服务,修脚技术比较高明,收费也昂贵,一般人请不起,不敢找他们。

  修脚匠社会地位低下,职业流动性大,江湖习气浓厚。他们有自己一套“行话”。如称脚为“曲勒”,修脚刀为“批子”,修脚趾为“画五圣”,修脚掌为“画山水”,捏脚趾为“揾板缝”,手巾为“交儿”,凳子为“托股”,灯为“借光”,挣钱为“制栏”等等。修脚匠串街走巷揽话的称“磨杵”,赶庙会做生意的称“顶神凑子”或“走马穴”、“撂明地”等。修脚匠艺精药真为“做尖活”,艺差药劣为“做腥活”。旧时,社会有“下九流”之说,一般其子弟不能入科举考取功名。

  明清时期,修脚业最为盛行,就连皇宫内也有专门的修脚师。这是因为当时宫内女子大多数都是缠足,最容易得脚病,因此就有专为皇帝嫔妃修脚的太监。辛亥革命,清帝逊位,有许多身怀特殊技艺的太监,从皇宫中遣散流落到民间。在宫中太医院司药的,到了外地凭借记住不少宫廷秘方开了药铺。有一位专为帝妃们修脚的师傅叫公仪佚,他从皇宫带出来一套修脚特制工具龙凤刀,在老家买了一座民宅,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从不向人显示他会修脚的手艺。尽管他不露声色,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还是有人知道公仪佚身怀修脚绝活。那些官员富商,有脚病的没脚病的,都想让公仪佚这个大清皇帝的御用修脚师,给自己过过“皇”气儿,亲身体会一下天子的享受。

  我国修脚主要依靠师承关系,采用口授心传的方法。根据技艺和风俗习惯的不同,修脚匠时不时地在城乡的集市上都能见到,多以挖“脚刺”为主,兼卖治脚气的药水等。

  目前,国内也有专业技术的修脚机构,配备先进的专业的修脚仪器和专业的技师。还引进国外一些科学修治技术,对各种足病的治疗更安全可靠些。现在培养一个修脚师很不容易。年轻人不愿学,觉得捧着臭脚不体面。其实学修脚是有严格条件的。要求手要柔,性格要慢,手指骨太长太硬都不行。为了练就一手好刀法,需要下苦功夫。平时练习削木线坨,一削就是半箩筐,磨得手腕、手指全是血泡,然后再练削香蕉,讲究削出的香蕉横截面薄得像张纸,技术熟练了这才能在客人脚上动刀。据媒体报道,北京“华清池”高级修脚师月薪达几万元。现在街头摆地摊修脚极少,但个别地方还有,有些妇女脚上有了病,也毫无顾及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出脚板让大夫治疗。过去这种现象是绝对没有的。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使修脚技术得到推广,有的医院还设立足疗科,专治脚病。国家还有了修脚师的称号,社会地位也得到提高,受到人们的尊重。

  (参看《老北京风土人情》《中国风俗辞典》《清朝野史大观》等)

责任编辑:郝学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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