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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年画串起“亲人”半个世纪的牵念

2019-05-16 08:47:29  来源:张家口新闻网

  张家口新闻网记者杜宏锦  刘昶  李蕾  通讯员  刘生录  摄影  张子彬

  5月1日,张家口宣化万柳公园,天空湛蓝、阳光和煦。

  阔别宣化多年的小曦浩陪着母亲刘雅珍专程从北京赶来,与46年未相见的“亲人”周振清相聚。46年前,一幅《祖国处处有亲人》的年画,串起了军民鱼水情深和对祖国的歌颂。46年后,这幅年画带着牵念,再次“穿越”时空,让主人公与创作者实现跨世纪的相见。

  感动·往事

  1971年3月28日,沈阳火车站,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要“独自”踏上旅途。她叫小曦浩,一直跟外婆住在沈阳,妈妈刘雅珍则在宣化铁厂基建处工作。到了孩子上学的年纪,刘雅珍却因工作繁忙,没时间去接她。为了不耽误孩子读书,舅舅决定托人将孩子带回宣化。于是,舅妈做了一张特殊的“托运单”---将写有“从沈阳到宣化”以及两地家长姓名和住址的布条,缝在了小曦浩的外衣上。

  当时铁路有规定,身高1.1米以下的儿童是不允许单独乘车的,可一时又找不到适合的人送孩子,舅舅一家出于对解放军的信任,便带着小曦浩来到沈阳火车站。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一名去北京出差的解放军战士,舅舅托他把孩子带到北京并转送到宣化火车站。这位解放军战士丝毫没犹豫,痛快地接受了这项“任务”。考虑到沿途花销,舅舅还留下几元钱和全国粮票。

  就这样,年轻的战士抱着胸前缝着布条的小曦浩上了车。这对“临时组合”的出现,马上引起了全车厢人的关注。从乘务员到旅客,大家时不时送来小人书、糖果、食品和玩具。这一兵一娃在大家的关爱中,顺利到达北京。

  此时,难题又出现了。这名战士已经到达目的地,不能继续北上。怎么办?小伙子还是“复制”小曦浩舅舅的方法,在京包线候车室内找到一位前往内蒙古出差的战士,托他把小曦浩带到宣化站。两位人民子弟兵在嘈杂喧闹的候车室,认真完成了“爱心交接”。小曦浩又跟着第二位解放军叔叔,踏上了开往包头的列车。

  当列车缓缓驶入宣化站,小曦浩见到了站台上等候的妈妈。列车只停靠短短几分钟,匆忙中,第二位解放军战士将原封未动的现金、粮票交给了刘雅珍。“叔叔、阿姨,再见……”当懂事可爱的小曦浩挥舞着小手向解放军叔叔、列车员阿姨以及车厢内的乘客们告别时,刘雅珍的泪水夺眶而出……

  酝酿·轰动

  1971年4月6日,也就是一周之后,刘雅珍收到一封陌生人的来信。信中写道:“刘雅珍同志,您好!女儿小曦浩平安到达宣化了吗?我很是惦记……作为一名人民战士,我没有亲自护送孩子到您身边,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这是一封热情感人的长信,末尾署名---解放军战士向华树。

  不久,《人民日报》报道了这则简短的消息。

  当时,在宣化火车站工作的周振清看到了这条消息,有感于雷锋精神对全社会的温暖,决定将来用美术作品的形式表现出来。1973年,原北京铁路分局决定举办职工业余美展,他与同为美术爱好者的同事们一起,创作了年画《祖国处处有亲人》。开始动笔前,他们专程采访了小曦浩母女。

  年画入选了原北京铁路分局美展后,又先后入选了当年的北京市美展和全国连环画、中国画展览。在中国美术界的最高殿堂---中国美术馆连续展出两次。北京人民出版社决定将该幅作品出版,北京铁路局领导还请出版社增印两万张,发向全路局。1981年,在原铁道部举办的全国铁路职工第二届美展中,《祖国处处有亲人》荣获一等奖。

  时光荏苒,数十年过去,周振清后调至北京铁道报社当编辑,小曦浩母女也离开了宣化,彼此没了联系。其间,周振清曾多次托宣钢的朋友打听小曦浩母女的情况,却一直没有消息。后来,周振清专门写过一篇文章---《一幅年画背后的故事》,记述了创作思路和感想:

  “从沈阳到宣化,行程千余里,列车需运行20多个小时,还要在北京中转换车,小女孩肯定要在车上睡觉的。我们决定展现小曦浩在列车上休息的画面,即战士用背包做枕头、列车员拿来枕头以及旅客们的微笑注视。这样,就会引发读者的联想,小姑娘熟睡时仍得到人们的关注,可想而知,当她醒来时,大家又是怎样一种爱……我当时工作在宣化,这幅年画曾在歌颂伟大祖国中发挥过作用,获得过荣誉,这荣誉应该属于宣化的父老乡亲。尽管我生长在北京,但23岁就调来这里,在我心目中,宣化早已是我的第二故乡了。”

  再续·情深

  岁月的列车一直向前,不知不觉驶入了2019年。这一天,86岁高龄的周振清与朋友李天才谈及此事,李天才便将宣化上谷文化研究会推荐给了他。3月8日,上谷文化院公众号发表了这幅年画和周振清的回忆文章。

  没想到,3月9日,一位网名是“蔼谦”的网友就把文章转发到老邻居群,巧的是小曦浩的一位老邻居与周振清的大女儿也是邻居,一发一转间,小曦皓很快看到了这篇文章,就这样,他们再次取得了联系,并相约“五一”来宣化见面。

  宣化人、宣化事和一幅年画,这个真实的故事历经近半个世纪,感染了许多人。时隔近半个世纪,大家想谈的太多,感触也太多,一句句问候中饱含了多少365天的牵念。

  如今已经85岁的刘雅珍,毕业于大连工学院,是河钢宣钢第一代工程师,曾参与宣钢焦化厂的设计、建设工作,也曾参加过《宣钢志》的编撰,在宣钢工作了32年。如今她和女儿生活在一起,思维敏捷、十分健谈,每天坚持写日记。而小曦浩则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南开大学金融专业,研究生毕业后就职于国家某金融机构,现已走上领导岗位。

  “宣化的变化太大了,和我小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小曦浩聊着、笑着,言语里满是惊喜。在参观了宣化区图书馆之后,她有感于古城文化发展的蓬勃繁荣,希望尽自己的力量,为家乡做更多的事。看着宣化的日新月异,刘雅珍说:“人老了,总希望落叶归根,我在这里奉献了青春,宣化最让我割舍不下。当年那封战士的来信我还留着,他和我们母女还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通信往来。向华树还给小曦浩寄来过小人书。我多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能找到向同志和跟我‘交接’的那位战士,当面说声‘谢谢’!”

  再见到刘雅珍,周振清非常激动,他对小曦浩母女说:“当年孩子要换乘两趟火车才能回宣化,现在沈阳到宣化不仅有直达车,时间还缩短了一半。今年年底,京张高铁也要通车,我这个‘老铁路’特别自豪,这不仅是对京张铁路的致敬,更是咱们国家综合国力的体现。明年,欢迎你们坐着高铁再来感受这座城的新变化!”

  大家走着、聊着,畅叙未来。它的故事与许多美好的中国故事紧密相连,几十年来从未间断。人与人相互信任、彼此关爱、助人为乐的社会风尚,也一直在宣化古城传颂着、延续着……

责任编辑:荆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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