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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会吹笛子的冯子存(上)

2020-10-13 08:57:47  来源:张家口新闻网

  ◎桑农

  小时候,爷爷告诉我,在大山西边有位会吹笛子的人,他叫冯子存,他吹笛子时天上的白云会停住脚步,为此人们送他美丽绰号“吹破天”……

  上小学时,爷爷和父亲告诉我,冯子存是穷人家的孩子,他做过苦工,放过牛羊,后来去中国音乐学院担任教授了,他把笛子从千百年来的伴奏变成了独奏乐器搬上舞台,使中国的笛子进入了可以独奏的迅猛发展时代。听了爷爷和父亲的讲述后,我暗下决心:“冯子存由农村娃变成中国音乐学院教授,我也是农村娃,我将来也要去中国音乐学院担任教授,我也要成为艺术家!”

  长大后,我当兵考上了解放军艺术学院,在上学期间结交了冯子存的学生曲俊耀先生。2004年秋天,他约我去中国音乐学院参加“冯子存诞辰一百周年活动”。期间,他向冯子存的女儿冯彬介绍我,她见我是老家人,高兴地说:“一看模样就知道是我们老家的小伙子……”活动结束时,她对我说:“你是咱们老家人,懂笛子,又喜欢写作,你为我爸爸写本传记吧!”我告诉她:“我没有见过冯子存,要想写好传记,我得了解他的生平往事。”她说:“你抽空到我们家,我给你讲。”

  这样的约定一晃过去了8年。2012年,我从部队转业到北京市朝阳区文联工作,我想这时候该动手写《冯子存传记》了。我和冯彬联系,一天下班后我去了她家,她指着一个房间说:“这是我爸爸曾经住过的居室……”可当她讲到冯子存家族往事的时候,怎么也理不清楚,按照冯氏家谱,冯子存应该是冯“自”存,什么时候改成冯“子”存的?她思考了好久说:“在老家我还有位哥哥,他叫冯顺,可他文化不高,怕他讲不清楚;我还有位哥哥在四川工作,我打电话问他……”一周后,她对我说:“在四川的哥哥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写什么传记呀,写传记又不能解决吃喝问题,写那个干什么!”因此,冯子存传记的事搁浅了。

  2020年5月2日,又过去了9年,我在回老家的路上想,笛子大师冯子存家乡是什么样子?可惜一直没去过,于是临时决定驱车前往。过阳原县东井集镇后,我进了个小村庄,村里有位老人告诉我,西堰头村在西边……于是我又开车向西约十多公里,向南一瞧,发现公路南侧有条小路通向一个比较大的村子,我想肯定就是那里了。

  进村后我放慢车速仔细观察,向右转,看到西堰头村党支部委员会大院,当地人称“大队”。我把车停在院子大门口外,刚下车,见有位妇女骑车出来,我上前问:“这个院子让进吗?”她笑着说:“让进呀,大队院怎么不让进!”说完她骑车匆忙走了。我走进院子,此时有两人从党支部活动室出来,我上前搭讪:“如果没猜错,您是村党支部书记吧!”他说:“是的,您有什么事儿?”我问:“这里现在还有人吹笛子吗?”他说:“有的,村里有冯子存的侄子冯顺,他吹笛子,我让人带你去他家。”接着他回头对身边的人说:“辛苦你去一下。”那个人对我说:“走吧,我骑电动车,你开车。”我说:“咱们走过去不可以吗?”

  其实,我想在路上和他聊聊,先摸摸底做做功课。他说:“远着呢!”说完,他骑车先走了,我赶紧开车追。村子比较大,快到村西头时他在一户人家门口向我招手,我把车开过去停好。他把我带进一个院子,我一看院里有四间半窑半房结构的住宅建筑,西边两间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再往西看还有两间没有屋顶的残垣断壁。从屋里出来一位妇女,她大约六十多岁。带路的乡村干部说:“她是冯顺的媳妇,有什么事儿你们聊,我还有事儿。”说完他走了。

  那位妇女听说是为笛子而来,对身边的小女孩儿说:“快去地里喊你爷爷。”小女孩儿出去了,不到十分钟,从外面进来一位七十多岁的男人,他虽然头发花白,但是长得很壮实,我猜他就是冯子存的侄子冯顺,果然他直截了当:“我叫冯顺,你要问什么?”我说:“我和冯彬认识,但是最近我们没有联系,说实话,这次不是她委托我来的,是我自己好奇想来看看。”

  冯顺回忆:“我爷爷叫冯玉,爷爷在旧社会农村属于文化人,他经常外出帮村民写房契、地契、保媒什么的。我爷爷有六个儿子,按照大小顺序分别为:冯自秀、冯自成、冯自存、冯自厚、冯自富(我爸爸)、冯自满,还有个女儿,数她最小,那就是我姑姑,她叫冯自荣。我父亲他们兄弟在音乐方面个个是吹拉弹唱高手,那时候在农村会一两样乐器根本算不上什么,每人至少会三样或者是五样才能在活动中展示才华。我大爷(伯父)和二大爷(二伯父)他们当时在村里戏曲剧团乐队是拉大弦(拉板胡,农村戏曲乐队首席乐器)吹笙和唢呐高手,我三大爷(三伯父)冯自存的强项是笛子。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了,我和母亲相依为命,那时候村里孩子们喜欢玩弹弓,一天我和母亲要八毛钱,想买个弹弓打鸟,母亲含着眼泪说:‘孩子,你爸爸不在世了,娘每天下地干活只能挣一个工分儿,年底咱家欠生产队的工分儿都还不上,咱家别说八毛钱,八分也没有,你爸爸喜欢吹笛子,咱家墙上挂着的笛子是你爸爸留下的,你吹笛子玩多好,玩弹弓万一鸟没打住,打了同伴的眼睛可就麻烦了。’尽管我感觉母亲说得对,可我还是喜欢买弹弓玩,因为小伙伴们都有,可当时家里就是拿不出八毛钱。一天,我自己取下墙上挂着的笛子,擦了擦灰尘,从一本破书上撕了半张纸,放在嘴里嚼湿后把笛子的吹孔堵上试试,结果吹响了,还真好听,以后越来越喜欢吹了。”

  “1969年,也就是我15岁那年,家里来了位客人,他帮我贴好笛膜,让我吹笛子给他听。因为以前我自己不会贴笛膜,所以一直用纸堵着吹孔吹闷笛,贴上笛膜后我感觉特别省劲儿,声音也清脆嘹亮多了。他听后说,吹得不错。那天晚上他给我上了第一节笛子专业课,还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板胡,带着我合奏……随后他对我说,我是中国音乐学院教音乐的老师,并且还负责学院的组织工作,国家要进行‘战备疏散’,最近你伯父要回来了,他可是笛子行家,可他最近心情不好,你一定要和你伯父在一起,千万保证他活着……第二天他又去生产队和村干部说,冯老回乡后可以参加劳动,但不能批斗,更不能关押。”

  “多少年后,我才知道那个人是来打前站的。解放前三大爷住的老宅在村南的低洼地段,三大爷离开家乡那年,当地下了场特大暴雨,夜间大洪水把三大爷住过的老宅冲没了。这次三大爷回来要住我们家西边的两间屋子。第二天,我和三大爷第一次见面了,他特别喜欢我,喊我的乳名小凸儿。还有他们从北京带来的冯彬小妹妹,那时我经常带着小妹妹玩。三大娘初来农村不会使用乡下的锅灶和韛(读bai,第四声,做饭用的风箱),我经常去帮他们挑水做饭。每到周末,三大爷就给我上笛子课,教我练习单吐音、双吐音、内吐音、外吐音、滑音、剁音,以及飞指花舌音等……如今我的笛子技法是正宗的冯派吹法。那时三大爷对我要求非常严格,我按照他的要求每天一大早起来练习,雨雪不断,有时他还要求我对着大风练习吹奏……我三大娘叫良小楼,她是著名曲艺表演艺术家,当代著名曲艺表演艺术家李金斗和种玉杰等都曾是她的学生。三大娘嗓音特别好,那时村里开大会经常到深夜,当村民们瞌睡时,我三大娘唱,我三大爷用笛子伴奏,听到歌声和乐声的村民们一下子就不瞌睡了。有时我三大爷还让我吹笛子为我三大娘伴奏。18岁那年,我对三大爷说:‘我想考文工团。’我三大爷思考了一阵说:‘地方文艺团体就别考了,去部队当兵吧,当兵保家卫国,再说部队重视文艺,你到那里会大有用处的……’我按照三大爷的指导,到河南焦作部队当兵了。我当的是工程兵,在部队做钳工,笛子几乎没有用上。1974年,我三大爷离开家乡回中国音乐学院教书了。1978年我当兵7年后,按照部队规定复员回到家乡。那时我很想去北京找我三大爷报考中国音乐学院,可由于我在部队当了7年兵,已经错过了考大学机会,我三大爷是讲原则的人,他肯定不会把我这个超龄的侄子招进中国音乐学院的,我也不想给他添那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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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舒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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