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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会吹笛子的冯子存(下)

2020-10-20 08:53:24  来源:张家口新闻网

     ◎桑农

  小时候,爷爷告诉我,在大山西边有位会吹笛子的人,他叫冯子存,他吹笛子时天上的白云会停住脚步,为此人们送他美丽绰号“吹破天”……

  上小学时,爷爷和父亲告诉我,冯子存是穷人家的孩子,他做过苦工,放过牛羊,后来去中国音乐学院担任教授了,他把笛子从千百年来的伴奏变成了独奏乐器搬上舞台,使中国的笛子进入了可以独奏的迅猛发展时代。

  我问,为什么冯“子”存中间字不和家族兄弟一样?中间的字可是要决定辈份高低的。

  冯子存的侄子冯顺回忆说:我三大爷和我讲过这件事儿。解放前夕,家乡在农会组织的活动下,家里分得了两亩地,作为穷人,终于有自己的土地了。可那年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高,我父亲和弟弟下地拔草,他俩越干越有气。回到家中看到我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和四大爷正在家里合练新创编的麻雀调……我父亲和六叔上前和他们吵嚷起来……我大爷气愤地说:“爱谁干谁干,反正我就是不干!六小,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村里看看有地主家娶媳妇或者是死人没有,只要让咱们去奏乐,咱们就能吃到饭,这年头还得靠手上的绝活和这些家伙什儿(乐器)吃饭。”我六叔出去后不一会就返回来说没有,其实他饿着肚子根本没有心思转。

  当兄弟们正在为吃饭发愁时,我二大爷献计:明天咱村有做皮子生意的要去包头,听说那里如今富得流油,咱们还不如带着家伙什儿跟在他们后面,有他们吃的就有咱们的,再说咱们二十年前就去过那里,对那里的人和地方熟。我大爷听后说:“和我想到一起了,老四、老五、老六他们不爱出远门,让他们留在家中种地照顾父母和妹妹,咱们兄弟三人去那里谋生……”

  第二天,他们上路了,当他们走到一个小山坡下,对面来了支国民党军队,约二百多人。那些兵在抢驴、骡和骆驼时,将做皮子生意的四人打懵了,我大爷和二大爷为了保护我三大爷,让他躲在土沟里不要动,他俩向南边山坡使劲跑,想把队伍引开,可那些兵向他俩只是放枪,根本不去追。当那些兵走到土沟时发现了在那里躲藏的我三大爷,把他夹在队伍中一路向北。

  一天深夜,我三大爷从他们队伍中逃走了,他本来想去包头找两位哥哥,可自己在迷途中跑到了张家口以北的尚义县大青沟村。一天,我三大爷遇到了个练武卖艺小团伙,其中有位女子,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会歌唱,她的同伙称呼她“英子”。我三大爷用笛子为她伴奏,他们在完美配合中成了好朋友。她悄悄告诉我三大爷,他们是从西南边鲁艺来的……我三大爷见她上过正规学堂,懂革命道理,是自己同行,就对她说自己想去包头找两位哥哥。英子听后说:“包头离这里很远,路上不安全,还是跟着我们去张家口吧,我估计曹火星(著名作曲家,代表作品:《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刘炽(著名电影作曲家,代表作品:《我的祖国》)和丁玲(著名作家,代表作:《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他们快到了……”

  我三大爷听说张家口有同行会合,朋友多不被欺负,就答应跟着去张家口看看。在路上,英子问我三大爷叫什么名字,我三大爷用树枝在地上写“冯自存”时把“自”的框中少写了一横,写成“白”了。英子看后捂嘴笑着说:“谁给你取的名字?这名字不行,冯白存,一辈子白活了。”我三大爷解释说:“不是,我叫冯自存。”接着又在“白”字下面加了一横,英子看后说:“我看明白了,你中间的字是自己的‘自’对吗?”我三大爷回答:“对的,我读过两年私塾,会写字,我父亲还教我练过楷书和行书,什么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这不是最近没写字有些手生嘛。”英子说:“那也不行,革命队伍就你自己存活哪能行?我认为把‘自’改成‘子’,‘子’在古代是老师的意思,说不定你将来还能成为老师或者大师……”

  从那后,我三大爷就改名为冯“子”存了。到张家口后,他果然见到了许多同行。在一所学校排练合唱歌曲《保卫黄河》时,合唱队唱“风在吼”,我三大爷用笛子花舌技巧吹“风”的声音,合唱队唱“马在叫”,我三大爷又用笛子花舌技巧吹“马叫”的声音,后面用三吐音马蹄点的节奏伴奏,整个合唱队沸腾了……

  1987年冬天,我三大爷病重期间,我去北京看望他时,对三大爷说:“我酷爱笛子,曾经在您的指导下学了不少吹奏技法,将来我打算在咱们老家办个笛子博物馆。”三大爷听后说:“你的想法很好!”看到三大爷重病在身,我心里很难过,回家后我把三大爷曾经住的房子整理了一遍,照原样一直保存至今。目前我手上还有我三大爷1969年时送给我的一支笛子,另外一支是中国音乐学院国乐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维良来调研时送给我的;还有一件比较有纪念意义的遗物,是我三大爷曾经用过的茶叶盒,那是1977年我三大爷回中国音乐学院重新任教走时留在小屋里的。

  2003年春天,中国音乐学院的一位女研究生,她一个人来到我们家,说要住我三大爷曾经住过的屋子,要在里面撰写毕业论文。她是南方人,说话我听不大懂,我想因为她是我三大爷学生的弟子,所以破例让她住了。她白天和我们下地劳动,晚上回家就开始练习笛子,有时她还和我切磋笛子吹奏技法,让我给她讲农村音乐活动往事。她听后说:“这次没有白来,收获很大。”她经常写作到深夜,我妻子给她送饭和照顾起居。她人很好,我们把她当自己家女儿一样对待,三个月后她写完论文返回学校了。

  我今年快70岁了,我担心自己去世后,这个村子就再也没有笛子传承人了,多年来我一直想在这里办个笛子博物馆,把地域特色的笛子艺术传承下去。可我是农民,主要靠种地养家,经费实在有限,另外我三大爷住过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多么盼望政府能帮助修缮……

  从冯顺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西堰头村的事儿,此时我头脑忽然闪现冯彬十多年前对我说过的话:“在老家我还有位哥哥,他叫冯顺……”想到这里,我忽然对上号了,冯彬说的老家哥哥不就是刚才的冯顺吗?他对笛子是那样酷爱,对人是那样真诚,他是感情丰富的民间笛子艺人,他对自己家族往事十分清楚,此人是笛子历史研发的重要人才。西堰头村是河北、山西和内蒙古的交通要道,这里有丰厚的山西梆子、河北梆子和内蒙古二人台民间文化基础。农历五月初五是冯子存生日,那时西堰头村正是小草返青和花开时节,在这里修缮冯子存故居,开设讲堂,举办中国笛子文化节,让当代喜欢笛子的人来这里参观、学习和比赛,弘扬民间传统文化,多好啊!

  ★作者简介★

  桑农(笔名,原名胡世江),即桑干河畔的农民,号山野村夫,果园居士。18岁入伍,38岁转业,曾就读于空军政治学院、解放军艺术学院和中国艺术研究院。主要作品有:《走进音乐殿堂》《军旗飘飘》《京郊大妈》等,文章《桑干河畔的情思》曾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现供职于北京市朝阳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要负责文学创作工作。(版权所有转载必究)

责任编辑:杨舒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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