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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垣记忆】我与郝家营子

2018-07-03 10:34:01  来源:张家口新闻网

  ◎周晓明(市区)

  1978年我所在的三营部迁到郝家营子村,这是一个小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上百人口,部队在这一带的山上搞国防建设施工。我们就住在老乡的家里。这是我当兵的第二年,我当兵时岁数小、身体单薄干不了别的,被安排到营部当通信员。一晃一年了,部队的小米饭喂养我健康成长。坝上地区山峦起伏,是保卫华北腹地的天然屏障,曾经发生过苏蒙联军和日军的一场激战。上世纪70年代备战备荒,部队在狼窝沟、台路沟一带修筑战备设施,挖防坦克壕、挖山洞,从这个村到那个村,我们去年驻大疙瘩村,今年驻郝家营子。

  这几年,我总是想起郝家营子,那是一片绿色葱郁的地方。一闭上眼睛、一进入梦乡,那扑天盖地的小麦和莜麦就会在我的跟前晃动,还有那袅袅的炊烟、村前的杨树、村后的井台都使我眷恋。虽然我只在郝家营子待了一年,可是郝家营子却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上。我沿着记忆的方向走近一片熟悉的景色,这是我梦中多次出现的景色,青草、野花、蓝天、白云,耳畔有鸟鸣和牛羊的叫声,两旁的山坡上种满了庄稼,莜麦、小麦、胡麻、土豆,开放着白花、粉花和蓝花,一片杨树枝繁叶茂、奇伟参天,远处孤零零站着柳树和槐树。

  当时的郝家营子村没有一间砖瓦房,都是土坯的房子,老乡的家大都是两间三间房子,中间是堂屋,有一个做饭的锅台和风匣。老乡做饭烧的是莜麦秆、胡麻秆、牛粪,没有煤烧。左边的屋住人,摆着大红柜子,靠窗的地方是火炕,用做饭的火取暖。火炕上铺着席子,来了客人大都上炕,炕是睡觉的地方也是坐着唠嗑的地方。火炕两边的墙围子画着鲜艳的图画。大红柜子的墙上挂着两个镜框,里面有大小不一的照片。猪和鸡是可以随便进家的。

  村里有三个小姑娘,一个姓白,一个叫郝玉梅,还有一个不知叫什么名子,三个小姑娘都不大,正在上初中,15岁的样子,都很漂亮,用貌美如花来形容并不过分,特别是她们的眼睛忧郁而清澈,让人心碎与疼痛。除了上学,她们帮家里干活,挑水、洗衣服、拉风匣、割草喂猪,还干农活,春天播种、夏天锄禾、秋天收割。虽然风吹日晒的,皮肤却无比的白嫩,像初绽的勿忘我,吸收大地的营养和日月的精华,散发着缕缕暗香。她们就是我心中的“卖花姑娘”、“海霞”和“春苗”(电影《海霞》和《春苗》里的人物)我和她们没有过多的来往,只是远远地望着她们,她们是我心中一道靓丽的风景。郝家营子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土地肥得流油,长年风调雨顺,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温饱有余、其乐融融。郝家营子村离乡里有十几里路,从乡里到县城有30里沙石路路程,地处偏僻,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我们的工作是挖防坦克壕、打山洞、浇筑坑道,营部的兵也参加劳动。除此之外,开荒种地,种土豆、胡麻,胡麻榨油,这是部队的三产,为了改善生活。接下来值班,值班比较清闲、琐碎。守电话、传口令、送通知,给营首长打洗脸水、洗脚水,打开水、叠被子、打扫屋子、擦煤油灯罩。村里没有电,照明用油灯。战士和老乡用一个小瓶子装上煤油,用一根棉线捻子做灯芯,灯不亮,只能照亮一张炕桌。煤油灯能照亮一间屋子,是大人物用的,营首长用煤油灯,煤油灯罩要擦得锃亮。我怀念那时的生活,那种艰苦的、清苦的、朴实的、单纯的生活,部队和农村合在一起的生活。后来我写下了许多文字,“那天早晨太阳鲜红,把半个村子染红了。她背一捆青草回来,背景是长满莜麦的田野。我的心头涌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一种柔柔的东西,像流水、像朝雾,一种暖暖的感觉,像春风、像炉火。不能让班长看出我的心事,我要好好地藏起这个秘密,虽然这个秘密也没什么。”春天山坡上长满青草,夏天原野上开遍野花。年轻人的心怎么能安静得下来,少男少女的相互愉悦像关不住的春色,和高山流水一样是客观存在的。

  “在初秋的太阳下郝家营子幸福地醒来

  蜿蜒的土路像梦的手臂拥抱着绿色的日子

  莜麦花、土豆花、胡麻花亲吻着我的裤脚

  白杨树的叶子挂满忧伤和思念

  有一个小姑娘

  她的眼泪在我的心尖上滚动

  离开了郝家营子我便老了三千岁

  沿着梦的小径我又来到村口”

  我以郝家营子村为模特写了许多小说和诗歌,发表在《长城文艺》、《当代人》、《青海湖》(下半月刊)、《桥东文艺》、《张北文艺》、《雪都》、《张家口晚报》上。我的营长叫雷振远,团长叫金锁,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我在郝家营子入的团并获营嘉奖,我的青春留在了郝家营子。

  郝家营子在哪里?与张家口市的直线距离不到30公里。我一直怀念那里。

责任编辑:孙继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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