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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扬帆,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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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龙脊(长篇小说连载)初稿  发贴心情 Post By:2006-4-28 22:29:39

龙  脊(情节全部虚构,请勿对好入座)
                          作者;扬帆,远航
                                序  章
       弘远市是黄土高原边缘晋东北的一座充满神秘的小城,是远近闻名的煤都.红砖青瓦的的小洋楼沿着桑干河两岸依次而立,鳞次栉比,电视塔直插云霄,突出在绿树的喷泉之上,生长茂盛的各类果树映衬出曲折蜿蜒的河流。进入市内,但见宽敞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两侧的法国梧桐树将浓密的枝叶覆盖着沸腾的街道,街道两旁,商店酒楼,比肩接踵,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小城的北面,耸立着连绵起伏的东西走向的高山,是北岳恒山的余脉,似一条巨龙镇守着弘远大地,一条条南北向突兀而起山粱似龙爪,所以此山又称白龙山,绵长的山顶就似龙脊。与此相映生辉的是煤炭专用线的四条乌龙,和一条条运煤专列的长长的铁龙,灰灰朦朦,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星,它们是弘洲经济腾飞的五条巨龙,白龙山的右首山峰更形如马头,每天阴欲雨,为云所幕,若怒马奔腾,时出时没,甚为奇观,有古人赋诗赞其壮观;
        触目山头便欲惊,骅骝何事借云生?
         昂藏似脱林泉去,蹀蹀疑徘阊阖行。
         芳草染成碧玉片,长虹悬作紫丝缨。
         人间侠士谁能驭,相对空怀万里情。
山坡上流下的雨水经年累月冲出一道道沟壑,紧靠霍家庄有条沟壑称为柳树沟。沟里的柳树林枝繁叶茂,老干盘蟒,姿态各异,总能给人以苍桑之叹,苍劲之美,一颗颗老树生长在记忆的深处,树的年轮就似大脑的沟回一样储存着世间的风和雨,雪和霜,人和事;
   六月天,火辣辣的太阳直烧人的五脏六腑。长长的殡葬队伍在柳沟里蜿蜒盘旋。哭声,喊声,嚎啕声.......混成一片,直冲云际,悠长而哀鸣地回荡在空寂的山谷里。
   在队列前面打着引魂幡的阳昀,头上密密的排着些许的汗。缓缓地走在队伍前面。他穿着一身苍白的孝服,脸上写着撕心裂肺的伤痛。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忙?忙到最后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是那么匆忙。无限的自责加上悲痛欲绝的伤心,大滴大滴的泪水滲入脚下的黄土地。
   高高的山坡上,耸起座座的坟冢。空寂的山谷,被突如其来的人群扰的发出阵阵凄楚的回音。一个馒头状的兀起下埋着一个慈爱的永恒的微笑,那一双大手是他儿时展示自己的平台,站在这里他感受到父亲如山的脊背,慈祥的眼神善意的笑容如今还是清晰如昨,爽朗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历经四十年的风雨剥蚀依然还是那么真实。瘦弱的身影是否还是那么的清瘦,他儿时的梦和憧憬是否还留在父亲破碎的心里,阳昀跪下身躯,任泪水飘零,划过一根火柴,燃起了足已上亿元的冥币,还有不计胜数的金锞银锞,父亲,你在另一个世界您好好享用,阳昀以此来寄托他的哀思了。站起身,青山含黛,树木呜咽,任不解幽思的风吹干泪眼,走了的就如同去岁的杂草,随着那一点星星之火化为一片狼烟而去……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手机响了,是小兰。他的神情有些游离,泪水挂满了嘴角。接起电话,听到小兰甜美的问候声,他只说了一句“过几天再打吧,我很忙!”便匆匆挂了电话。关机。深深吸了口气。无论如何,今天他都是属于他的父亲,他的亲人,生养他的这片故土。谁也别想再来烦他,他终于可以有个合理的理由告诉自己可以休息休息了。然而,这个休息日竟然是父亲的葬礼。
   葬礼的一切程序都在计划内进行。他不知道自己曾目睹过多少次这样的葬礼。一个又一个的灵魂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总是感慨,感慨生命的无偿和脆弱,是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左右你的生命,但每一个人却都可以选择你的人生,但愿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没有遗憾,每一个人的人生都能够灿烂光彩。 感慨过后他依旧过着他忙碌的生活。无关痛痒。仅此而已。可今天,他绝望了,哭泣了,悲痛了,后悔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离去了,尽管从前有过恨,有过怨。但这一刻,除了悲痛,一切皆为空白。
   回首眺望像一条玉带似的桑干河,阳昀想起六岁那年父亲带他去河里游泳,父亲把他放在几米高的河坝上,父亲站在水里,对着刚刚学会游泳的他大喊;别害怕,往下跳,爸爸在下面接着,他奋力跳下去,父亲没有接他,结果他呛了好几口水,阳昀哭着说父亲不讲信用,是个骗子,父亲忠告他说;儿子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阳昀的犟劲来;了,他再次回到跳台上,又一次奋力跳下,可是他的姿势特别危险,就在他几乎平铺着摔向水面的时候,父亲用手接住他,他奇怪地问;你不是不接我吗?父亲温和地安慰他;记住,我的孩子,只有你的父亲才是最无私帮助你的人。这件事他一直铭记在心,使他在商战中谨慎从事,从未大意失荆州。    
       他想起自己10岁的时候,故意摔破自己的膝盖,哭着喊着说自己病了。病的厉害,一定要吃糖果才能不疼了。在那个年代糖果对他是最大奢望,父亲泪水顺着脸上饱经风霜的沟壑流入口中,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望着身边瘦小的姐姐,用很无奈的眼神对他说:“你姐姐有病,需要花很多钱才能治好。你的腿只是擦破了,过几天就会好。我们不能乱花钱,要省下来给姐姐看病。昀儿,乖。”
   他的膝盖很疼很疼。疼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可他没哭,也没掉眼泪。他深深地明白,父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姐姐,他连想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都成了奢望。他开始怨,开始恨。他恨他的母亲,恨他的父亲,恨他一贫如洗的家。
   从那个时候起,他幼小的心灵便上了一把锁,一把锁住自己命运的锁。那把锁在后来成长的道路上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锐气。他顺利的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又顺利的成为华北一家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他跌倒了,又重新站起来,直到现在他在弘远市广阔的经济发展快车道上又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成功了,可他从未停止过奋斗的步伐。有的时候,他甚至发现自己迷恋于成功所带来的快感。
    
   父亲的葬礼结束后,他住在童年的窑洞里,来祭奠记忆里的40年, 深夜里刮起了大风,也会有些缘由吧?白天阳光明媚,偏偏就在深夜里来!它不知不觉就从远处赶来,冲入他的窗口甚至内心,他一时迷惘了。深夜里刮起的大风,毫无疑问,它打落他多少梦里童年的回忆,也许他必须在渴睡中奋力睁开双眼,爬起来关住一扇小窗。之后,他可能再也无法入眠,只能静听它的呼叫,静听它的拍击。深夜里刮起的大风,感到它是从内心刮过的,已刮落了一些东西,也带走了一些东西。阳昀把自己关了整整一个星期。他用一个星期的时候来祭奠记忆里的父亲,山谷,河流,土窑洞,墙头上红红的枸杞果,柳树沟里的野杏林.....
  
    五一,姐姐阳燕打来电话告诉他,父亲病了。身体变的很虚弱。常常呕血。他开奥迪车翻山越岭,在县医院有着浓重苏打水味儿的病房里,他看见了面色苍白的父亲。父亲的身体明显的消瘦,骨骼在皮肤下显的棱角分明。他变的疼痛起来,那个操劳一生的父亲,如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起小时侯,他巴巴地望着姐姐躲在门后面吃鸡蛋,因为忍不住诱惑,所以去跟姐姐抢鸡蛋吃。父亲发现了,眼睛里却是怒气,揪着他,用柳条狠狠地抽他。鸡蛋因为没有拿稳,跌落在泥土堆里,变的肮脏不堪。他哭了,趴在肮脏的泥土堆里,哭着说恨父亲。尖锐的嚎啕声,响彻了整个山谷。那个时候他说下定决心,长大我天天吃鸡蛋。
   父亲醒了,用他那瘦弱的右手寻到了昀的左手。他牢牢地握着他的手,生怕把他弄丢了似的。病痛把父亲折磨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气息很弱,但眼睛很温暖。手指不断地揉搓着他的手背,一股冰冷从父亲的手心传进他的身体里:“昀儿,爸爸对不起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好的照顾你、爱你。爸爸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姐姐,爸爸知道你恨爸爸,恨爸爸没有象疼姐姐一样疼爱你。从前,你还是个孩子,不能体谅爸爸的苦衷,现在你长大了,变的坚强了,希望你能谅解爸爸所有的不得已。”
   父亲的手有些颤抖,那颤抖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他的左手撕扯着被盖的一角,表情变的狰狞。嘴角隐隐的有白色的唾液涌现。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静静地附在父亲的身体上,失声的痛哭起来。因为,他终于在父亲颤抖的指尖感触到来自亲情所带给他爱的传递。
    午时入殓钉棺,风水先生用绵球在父亲的脸上洗了以后,按照仪式,让他象征性的添一下,他却一口将半碗水喝尽,板钉钉死,父子的骨肉之情将从此永隔阴阳两界,阳昀睁开泪水模糊的双眼,最后一次凝视着曾给予他无限幸福和希望的父亲僵硬灰黄的脸孔,就被亲人们从棺材旁拉走了,随之听见“哐当”一声压上棺盖,斧头鉚击板钉的声音,就似颗颗板钉穿击他的心脏,钻心的悲痛。三天祭灵,安置起灵堂,用半生的米做成“倒头饭”献上了,彩纸扎成童男童女侍立在灵堂两侧,引魂幡吊在门头上,屋院里外,紫香缭绕,蜡烛明灭,焚烧冥钱的纸灰随风飘荡。按照乡亲们的建议,应该请县剧团唱上三天戏,为活人和死者睁个体面,阳昀不明白?什么时候,故乡里流行起这种规矩,死了人要请剧团唱戏,他拗不过叔伯们只好请了,搭起舞台,唱起戏。第七天早上六点是出殡的时候,众乡亲和本姓亲属都来帮忙,由八个精壮的汉子抬着棺材,他和姐姐阳燕以及孝子们一溜白跟在后面,顺着柳树沟前拽后拥,左帮右扶,浩浩荡荡走进沟的深处,向着龙脊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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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漫山遍野的杏林都绿了,山谷里的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他的心豁然开阔起来,奥迪驶出山谷,长长的公路在他的视线里不断延伸,不断延伸。 夜色敲着暮鼓,鼓点敲在心上,一声一声渐次衰弱。似乎预示着告别。 弘远在经过一场不知名的洗礼之后,一如既往的炎热。阳昀开着奥迪行驶在新扩建好的柏油马路上。一滴滴眼泪打落在方向盘上,象心友留在高处的那条水晶项链。晶晶亮。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童年的记忆随着忙忙碌碌的世俗物事被淡忘了,然而故乡的魅力是难已抵御的,不知不觉让他沉迷其中。阳昀每当驾着宽敞的奥迪车,听着CD蓝调的音乐时,就静静地用心灵感受。这片刻庸懒的放松。喜欢上班德瑞的音乐已久,空灵透明的质感,一尘不染。在这样的音乐中可以任思绪自由的驰骋,到草原,雪山,拂过微风的山谷,天际那抹黛青,映着山顶的白雪,飘渺的云雾。可以听溪水淙淙,带走那些现实生活中的所有烦躁、忧伤……就会不由得想起童年放马和当马车夫的岁月,哦!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少年的梦想是蓝调的,在布满沙石乡路上,赶上四驾的马车,甩动着缀着红缨的长鞭,是多么威风,多么暇意,,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塞北农村的田野戈壁山沟河谷里往来奔忙着一种马拉胶轮大车。她是四匹骡子拉的,一匹骡子架辕,三匹骡子拉套,装得多,跑得快,是当时农村最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赶大车的人,被尊称为车“老板儿”,在当时是有头有脸的主儿。“啪--啪--”一甩长鞭,满身的精神;“喔喔吁吁”几声哟喝,一脸的牛气。就象《青松岭》里钱广一样有一手绝活,赶大车,那可不能是等闲之辈。 阳昀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马车夫,可一件偶然的事改变了他的命运,使他的生活中有了马车夫的经历,1974年,阳昀14岁,因为脑袋瓜聪明老跳级,断断续续上了不到五年学就初中毕业了。拿着一张初中毕业证,来到了跃进公社红旗大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这个革命的村庄不是自然形成的。八年前跃进公社组织各村民工修四条大坝,称四级扬水站,取桑干河之水灌溉山坡地,荒地变良田,而这种不顾客观规律的做法,导致将原来水土保持不错的旱田地表破坏了,将两米下沙尘土裸露出来,至使2000多亩良田变沙滩,而用大马力的柴油机将河水抽到坡地,水比油还贵几倍,当时公社请示县革委会,将民工留下来,成立一个红旗大队,继续斗私批修,战天斗地!   村民们的窑洞就零零散散地在这大坝的两边儿上冒着炊烟,大队革委会,从前是大队部的那几间四角硬的土屋显得高高在上。当时,土窑洞在这里是很普遍的一种民居。选个较高的地儿,最好是一面坡向阳的地方挖下去,长宽大小深浅全凭自己做主,间数也不受限制,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有仓库,想有啥就有啥,多出点力气挖就是了。四壁齐刷刷地挖下去,用弧行的模子制土坯,用弧行土坯旋成弧型顶的窑洞,再抹上草泥,刷上白土,这土窑洞就成了。土窑洞冬暖夏凉,还不怕地震呢。 但大多数人家的土窑洞间数并不多,有很多只是一间屋带个过道儿,光棍要那么屋子也没啥用。那个年代人们热爱革命,是真诚的热爱,但姑娘们就是不热爱这些穷得叮当响的光棍。   这个村的最高领导是个40岁左右的人,他的父亲在解放前因爱抽大烟,到土地改革时已将一倾(100亩)土地,四合套瓦房卖光,抽光了,解放后成了名副其实的贫下中农,刘六在文革时打黑五类能下狠手,批走资派拳脚并用,闹武斗冲锋陷阵,就是在县里也小有名气,大联合时就当了这个村的革委会主任。他名叫刘六,从前也不用写字,可当了这革委会主任后就要经常签名了,光画圈不行,于是就请小学老师教了好几天,可他那只喜欢拿棍棒的手就是不听使唤,就那么几个笔画硬是弄不到一堆儿里去,老师灵机一动,用阿拉伯数字代之,于是大队里的各种公文上就留下了“66”这样的签名,那些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们为招工、上学想得到这“66”签名可得做出些无私的奉献才成。村里的百姓也喜欢叫他66,在这里发这个音来称呼人,跟有些地方叫“混混”意思大致相同。刘六祖宗的坟尖儿上冒了青烟,不惑之年步入仕途,肯定不会打光棍了,娶了个媳妇比他小十几岁,面容姣好,伶牙利齿,,因为是这村里的第一夫人,那张嘴就不愿闲着,哪里只要有了她就连家雀儿都不吱声了,只听她一个人叽叽喳喳。这刘六并看自己没文化,对下一带的教育却抓的很紧,红旗村的刘艺是四类分子,和刘六是远房兄弟,解放前的国民党军队团长的文书,老高中毕业,写得一手好字,文化底蕴极深,刘六就让他教自己的儿子刘彪读书,刘彪和刘艺爷俩总是躲在一间窑洞里学习,各得其乐,刘彪学到了知识,刘艺也很少被批斗,扫街,戴高帽游行,直到刘彪考上高中。   这个村的第二把手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霍,大名霍国梁,中等个儿,古铜色的脸,秋天扬场是一把好手。且说话嗓门高,火气大,人称其“二火铲”;生活安定下来了二火铲就接来老爹和妻子,妻子比他大六岁,从口外逃慌而来,霍国梁收留她,并娶为妻,这个女人长的人高马大,特能干活,也不打扮,有得人她一个月洗一次脸,在老家因为水缺而形成习惯,由于长年的劳动,人晒得黑,驼背,一脸的褶子,初次到他家的人都把他老爹和妻子当成是他的爹娘。因他的雅号的缘故,他爹被村人尊称为“大火铲”;他的小弟霍国元被叫做“三火铲”。霍氏三铲在这村里也是大名鼎鼎。   阳昀接受再教育,就在这儿开始了。   第一天接受再教育,是用毛驴拉的小车从五公里外的坡地往回拉高梁杆,一趟拉80捆,人家拉了两趟,他才好不容易装上一车,不会绑扎,结果是走一路掉一路,到家只剩了一大抱散杆子,二火铲气得直跺脚,扣了他三天工分,第二天派他到妇女组去给菜地拔草。一群老娘儿们拿阳昀寻开心,对他进行农民式的性启蒙教育,听得这小子面红耳赤,草没拔净,反把苗给薅了不少。晚上开会,66就对阳昀进行了深刻的教育,为了从灵魂深处解决他的阶级立场问题,决定罚他每天晚上给社员们念一个小时的报纸,那时阶级斗争日日讲,政治学习会天天开。报纸是要时时念,但活还是要干的。   赶大车的康大叔说:“就让这个小老九跟我赶车吧,我会像调教驴驹子一样把他调教好。”   “你说话要注意点”66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阶级斗争要没黑没白地抓,让谁赶车的事,是个走什么道儿的事,那要是走不好,可就走到泥坑坑里头去了,别培养出一个小钱广,来挖社会主义墙角。”我的天,这是毛主席说的吗?这话要是从“臭老九”嘴里说出来,非枪毙不成。在中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好像是从来如此。   甭管怎样,66在这儿是一言九鼎,阳昀的活计还是成问题。   二火铲说:“让这小子去打鱼组吧,让蚊子好好叮叮,换换血。”   打鱼就打鱼呗,耳边不知怎么就响起了老爸喝两杯酒后唱京戏的声音,有板有眼地唱,只是声音压得很低“父女打鱼在河下,家贫哪怕人笑咱……”声音苍凉沉郁。只是 这话血淋淋的,让阳韵全身血都不敢热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天打鱼组的萧组长-萧贵风风火火地回来报告:打上一条80多斤重的青黄鱼,现挖了一个水池养着,等66主任前去以革命的名义进行革命的处理。那年头这桑干河里有这种鱼,不知道学名叫什么,也没有人考证过,这是一种个头很大的淡水鱼,背色青里透黄,所以当地人称之为青黄鱼。这种鱼当时就很少,有时几年才能打上一条来;打上这种鱼来可是件大事,要以革命的名义逐级上送,据说红旗大队在1971年打上来一条,最后就由地委的首长以革命的名义消受了。红旗大队的人以此为极大的荣耀。今年又打上来一条,说不定能送到省革委去呢。   于是刻不容缓,没等阳昀把报纸念完,66就带着一班人马,跟着萧贵星夜出发了,当然没有忘记把这个“小臭老九”带去喂蚊子。   赶到河边的时候河水暴涨,萧贵找不到他回来时撑的小船了,大家只好等到天亮。阳昀也初步尝到了蚊子咬的滋味了,那真是触及灵魂的痒和痛呀。别人都穿着胶靴,头上裹着很大的一块白色纱布,只露两只眼睛,那样子虽然鬼怪,但蚊子却无从下口;只有阳昀,穿着妈妈给做的蓝布夹克,胶底浅帮儿绿军鞋,留着平头,那蚊子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完,它们不怕牺牲,阳昀的双手沾满了自己的鲜血,露肉的地方被咬得包上摞着包。   同行的三火铲看看阳昀那连蹦带跳的样儿,笑得捂着肚子,他找来了很多干牛粪,一堆堆地围了一圈,一堆堆地点燃了,烟雾弥漫在阳昀的周围,虽然有点呛,眼睛也熏得流泪,可这招儿真灵,就像孙悟空画了一个圈一样,蚊子不敢进火铲画的这个烟圈了。敬佩和感激,使阳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66也不失时机地对这个“小反革命”进行思想教育:“看,这就是知识越多越没用,要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人民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但阳昀的历史在这河边似乎改变了应有的轨迹。当了马车夫,天亮的时候找到了那只小小的黑船,五个人坐上去船弦离水面也只有一巴掌高了,有人说别过河了,或分两趟过。可萧贵破口大骂起来,说行船最忌讳丧气话,并坚决不让说这话的人上船,这人是三火铲,三火铲可怜巴巴地下了船,他很想去看那条青黄鱼。   66也有些犹豫,他不会水,是秤砣。萧贵似乎看出来了,他说,这点水算得了什么,我用手托也能把主任托过河去。   小船晃晃悠悠地向河心划去,水越来越急,人们的心也越来越紧,快到河心的时候,又一股洪峰卷着泡沫直冲下来,小船在急流中打了一个旋,舱里就灌满了水,   有人说“都别动,稳住,会水的从两边儿轻轻下水,我们把船托过河去。”这是车老板儿康大叔的声音,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一只脚踏在了船弦上,有个身影倏地窜了出去,接着一片昏暗,人们被是被扣在船下了。   阳昀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底儿朝天的小木船就在身边,他跃就上了船底,船的四周漂着草帽,木块,还有一麻袋羊毛,最远处有一个人头时浮时沉,那是萧贵的头,刚才跳船而逃的人就是他,并蹬翻了船。   几个脑袋向对岸移动,阳昀想把自己的羊毛袋子捞上来,那是妈妈让拿到县上换钱的。可是又有几个脑袋从水里钻出来,有的抓住一块木板,有的抓住一只船桨,有个人两手抓住了阳昀的羊毛口袋,那人是66,他的头拼命地往上抬,羊毛口袋渐渐地往下沉,过不了多久,那羊毛就会湿透,66就会跟那口袋羊毛一起沉入河底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小船底儿上也不是久留之地,阳昀要逃生了,他脱掉那双新鞋,多么舍不得呀,把它摆在船底上了,脱去长裤,脱去蓝夹克提在手里看了看,不要了,顺风甩了出去,那蓝夹克飘了很远才落入滔滔河水里,他忽然想到,那衣袋里还有两块钱,哎!   阳昀只穿了一条红花儿的三角裤衩,像一个正在玩水的孩子,正准备纵身一跃,到中流击水去了。“别走!”康大叔从底儿朝天的船尾爬了上来。   “你别走,咱们一走,这水里的几条命就没了。”他的目光不容阳昀说什么。   “听你爹说过你水性好,是你爹的儿子就别走!”他已经站起了身,晃了晃又蹲下了。   “我稳着船,你下去把他们一个个带到船边来!”阳昀从小就在河里玩,上学时还跟老师学过水中救护,把很近处的这几个人,仔细看了看才三个人,把这三个人拉到船边是不成问题的。拉到船边后康大叔往上拽阳昀从水里往上推,一会儿工夫,三个人都被弄到了这底儿朝天的船上了。   让他们平趴在那儿吐水,阳昀在船头捞起一支桨来划着,大老王在船尾,监管着那三个旱鸭子,让他们只能“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在滔滔的洪水中,这五个当时被定为不同阶级成分的人同舟共济,随波逐流了。   中午过后,他们在南岸登陆了。过了没有多久,有一艘大船找到他们,三火铲霍国元就在那大船上,这船是霍国元找来的。沿着河,又找到了其他同船的人,少了一个,是萧贵。大家到县城去报案,阳昀全身只挂一个红花儿小三角走在大街上,在那个年代这跟裸奔没什么区别,那回头率才叫高呢。   大老王正向大伙儿讲着他如何镇定,有人问:“康大叔,你手里拎的那么多瓶子里是什么,不会是酒吧?”   康大叔左手里提着个大包,里面装了十个打煤油的瓶子,现在当然灌满着河水,“妈的,拎这玩艺儿干球,命都差点儿没了。”砰!那个包被重重地摔在路上,碎玻璃四溅。大家哄地笑起来。   几天后在下游十几公里处找到了萧贵,他脚上剩一只胶靴,腰间扎着打鱼人都有的那条大大的白纱布,白布衬衫的扣儿开着,衣领从两肩滑下,将两手反绑起来。他被挂在倒在水里的一个大树杈儿上,泡得发起来了,臭气飘得很远。刘六组织全村为萧贵开了追悼会,并向上级上报革命烈士,并将他的儿子萧军送到县里“五,七大学”读书,其实那时五七大学也就初中水平,讲一些农机具用法和一些播种方式,剩下时间搞阶级斗争。   那条青黄鱼也死了,没有以革命的名义往上送,就地被打鱼的人吃了,阳昀也美餐了一顿,那是他第一次吃青黄鱼,也许是最后一次,因为这种鱼好像已经绝种了。   66认为康大叔和阳昀能默契配合,是最好的搭档,就以革命的名义决定让阳昀跟康大叔学赶大车。正式拜了师后,这个“小臭老九”开始了马车夫的生涯。 这个马车夫是从漩涡里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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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风,不带来一点雨的西北风,吹过马群的脊梁和鬃毛,吹过单薄的棘藜草和牵牛花。 第一个结识的是“黑旋风”。 “黑旋风”是一匹马,体格高大,全身乌黑。长鬃飘飘,平地风起;嘶鸣萧萧,林惊草动。五岁了,第一次从山地牧场出来,警惕地审视着这个新的天地。 康大叔领着阳昀,好不容易才把它赶进围栏,它昂着头,张着鼻孔,不时地发出“呼呼”的声音,突然沿着围栏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像黑色的闪电,嗖地越过两米多高的围栏,飞过宽阔的草场,融进远处的马群了。   康大叔站在那儿,大张着嘴,呆瞪着眼好半天。“好马呀!可惜调教得晚了。”   阳昀忽然想到康大叔说的另一句话--“就让这个小臭老九跟我赶车吧,我会像调教马驹子一样把他调教好。”心里就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得意。   “那就由它去吧,老实的马有的是。”   “公社主任看上这匹马了,你看这马:前架宽,腰身长,那腿脚多有劲儿,蹄子像铁打似的,好马呀,好马!”   “那他就牵去好了。”   “大官只会骑马,不会调教。”   “不会驯马算什么会骑马呀。”   “你懂个屁,人家当官的能干这驯马的事儿?人家只管骑,小仔,好好动动脑子,你们读书都把脑袋读得进水了,要不咋叫臭老九呢?就那么点理儿硬是琢磨不透。大官驯小官,小官驯咱们,咱们驯马,都驯服帖了,天下就太平了。”   “那要是驯不服呢?”   “没有驯不服的事儿,先把它关起来,关它三天,不给草也不给水,最要紧是不给水,它就塌架子了,再想从围栏里跳出去,恐怕连个小坎都过不去,那时候你想怎么摆治就怎么摆治。它还呼呼,连哼哼的劲儿都没有了。”   “马驯到这份上,还能骑吗?你还得给水给草,等它回过精神来,再呼呼起来怎么办?它一定会再发威的。”阳昀很不服气地说,不由得向远处的马群望去。   “再关,再饿,用鞭子抽。反复几次,它就明白了,在人面前只有服服帖帖。   像一闷棍打在头上,阳昀两眼直冒金星,刚才那几分莫名其妙的得意,又莫名其妙地一分也没有了,呆呆的不知所措。在中国,人才历来被称作千里马,这驯马经也正是驯人经啊!   “傻楞着干什么,快去,把‘草上飞’给我牵来。”   草上飞是一匹枣红马,白鼻梁儿,雪白的四个蹄子,黑色的鬃和尾。是远近出名的第一快马,这马很温顺,就是一跑起来很难收住缰绳。平时只有马倌“三火铲”霍国元和车老板康大叔在野外追马时骑,别人是没资格碰这匹马的,干部们也不骑,是觉得太快,不安全。康大叔备好马鞍,盘好套绳,一头牢牢地拴在马鞍上,飞身上马,那一盘套绳就提在手里。阳昀知道他是要去套黑旋风了。赶紧骑上另一匹,随在他的马后,向马群跑去。   直到马群跟前儿,看到黑旋风,康大叔才放开缰绳,他两脚一磕,一团火似的草上流星般地在马群外围划出了孤线,不一会儿那黑色的闪电就被逼出了马群,一红一黑两条闪光在开阔的原野上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地飞驰。只见康大叔右手一扬,那绳套已准确地套在了黑旋风的前肩上。黑旋风被拉得就地转了半个圈,又向侧旁猛冲出去。草上飞被这突然一拉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下。只听见康大叔像狼样的一声惨叫,他的一条腿被重重地压在草上飞的身下。   黑旋风疯狂地打旋儿,草上飞根本没起身的机会。   阳昀翻身下马直奔刘大叔。   黑旋风不知怎的一愣神儿,吃惊地看着阳昀,草上飞也一骨碌站起了身。   康大叔躺在草地上,小腿骨折断了。   黑旋风于是被戴上了笼头,绊住了三条腿,关进了一间小小的马棚,康大叔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66只好临时按排阳昀来调教这匹马并赶车。阳昀从此开始当上车老板儿。 康大叔给公社陈主任驯马受伤,公社陈主任来看望康大叔,和他女儿陈小兰同骑着一匹红马,那马身长腿短,低眉顺眼的,后座滚圆,跑起来四腿微微外撇,屁股左右摇摆,一扭一扭的。确切地说那不是跑,是走,名曰“红走马”。走马是千里挑一,那走法需经高手三年训练才成的。据说骑着它比坐桥还舒服。阳昀是没有骑过这种马,就连康大叔也没骑过,只见过它走,过去只听说过“走狗”,不知这“走马”与“走狗”是否有相同之处。反正陈主任不再要那匹黑旋风了,66说黑旋风一出山就伤了人,不太吉利。   66还添油加醋地对陈主任说阳昀如何勇敢果断,制服烈马,救出师傅。这阳昀当时要是个贫下中农后代,就不定会得个“红旗大队的欧阳海”称号。 陈小兰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黄军装,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扑生生的大眼睛看着他,阳昀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他第一次感觉到女孩子的眼神里有一种威慑力。   陈主任抬起那只革命的大手拍拍阳昀的头说:“我们讲成份,但不唯成份论,你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跟反动家庭划清界线,你的前途是光明的。”阳昀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了,拼命地挤,也还是几乎热泪盈眶,并未流出眶外来。   陈主任临走时指示说:“那匹马虽然伤了康大叔,但还是人民内部矛盾嘛,要好好改造它,我们的小阳昀都可以改造成好同志,一匹野马还改造不好吗?咱们贫下中农,没有什么人间奇迹创造不出来,我相信你们,‘我们要相信群众,我们要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   公社主任都说阳昀“好同志”,不仅是同志,还带“好”字,这回阳昀的热泪终于盈到眶外来了。   66冲着阳昀说说:“那匹野马就交给你了,大热天别给渴死了,好好调教,不懂的问你师傅,他可是咱这儿驯马的老大。”   二火铲在旁边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陈主任的大境门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说:“我看这匹黑马,是个拉车的料。”   这个二火铲呀,上次一句话,让阳昀去喂蚊子,差点送了阳昀小命,却救了66的大命;这次一句话,可能黑旋风再也没做千里马的机会了,身价可能永远不如草上飞了。

  嗨!有时不经意的一句话可以成全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匹马。 阳昀不敢怠慢,提了桶水去看黑旋风,它被绑在大柱子上,没有绊的那个蹄子不停地敲打着地面。   它喝了一桶水,抬起头来看着阳昀,那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它忽然想起陈主任的那匹“红走马”来,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有几分惬意,神差鬼使地取下黑旋风的三脚绊,摘下了马笼头。 它抖了抖鬃毛,扬起头,还是那样威武。   突然,它把嘴唇凑到了他的平头上,他的心猛地一缩,感觉到大半个头皮可能会不复存在了。 “噗”地一声,黑旋风喷了他一头粘乎乎的沫子。   他试着摸摸它的脖子,它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连忙去找了一把刷子,抱了一大捆苜蓿;它安静地吃着草,他给它刷着毛,从脖子慢慢刷遍全身,那顺顺的毛泛着黑油油的光。   这几天正是麦田浇水的当口,队里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大车的活儿,再加上老王不能赶车,二火铲不想让别人碰那宝贝车,怕把轱辘套绳什么的给鼓捣坏了,就决定,暂时把大车给停了。   阳昀嘛,自然是听从66的安排,专心地改造“黑旋风”了,好像一会儿不见这家伙心里就不舒服,恨不得搬到马棚去睡,天知地知,他知马知,没人知道他和黑旋风有多么亲密。   他装模做样地给黑旋风戴上了笼头,勒上嚼子,对它说:“咱出去蹓跶蹓跶,你可别装熊,拿出点威风来,别让人把你牵去‘驯走马’啊,你不听话,我可保不住你了。”   祷告一番,他把黑旋风牵出了马棚,这家伙还真乖,见人仍然是“呼呼”地吐气,前蹄不住地刨着地,长鬃猎猎,威风凛凛。   吓得66躲得远远的对阳昀喊:“这马驯得咋样啦?看你都能牵住它了,不简单哩。”   阳昀也对66喊:“还行,就是不能骑,一骑就惊。”   “能拉车不?”   “好像还行,让我试试,看来它挺有劲儿呀。”   “那是那是,可惜白长了个好身架,就是个拉车的命,要不早成陈主任的坐骑了,那多威风,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出苦力,哎!什么马,什么命,就让它拉车好了,这马就交给你了,以后再拴一挂车,让它驾辕。”   这只会画两个圈拉出两条小尾巴当名字的人,竟然知道“坐骑”,还有马人合一的哲学,文化大革命是真正的大学校啊!   阳昀牵着黑旋风走向宽阔的草原,一纵身跃上了它圆润的背,它轻轻地跑起来,渐渐地快了,飞奔起来了,他觉得眼花,头晕,草地很低,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他不太会骑马,心一慌就摔了下去……感觉飞了好远,本能地闭上眼睛。   好像打了好几个滚,摔得并不很疼,睁眼一看,黑旋风竟站在他的身边,前蹄不停地扒着草地。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马唇又触到他的平头上,鼻孔呼着热气,那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一马脸的嘲笑神情。   “女为悦已者容,马把知己者摔。”他心里嘀咕着,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词。   咱人不跟马计较,阳昀牵着黑旋风慢慢地往回走,像一对情人在散步。   这样,每天半下午牵着它出去,散着步回来,几天后练就了一身的骑马功夫,不备马鞍,在飞奔的马背上俯身可以掠起地上的干牛粪,他跟黑旋风几乎达到人马合一的默契。 康大叔的腿好了以后,有点跛,他动嘴的时候多,动手的时候少,所有车上的重活都由阳昀来干了,这样康大叔就把他赶车本领都教给阳昀了。黑旋风也开始拉外套,它是套上唯一不戴笼头的马。   那年秋后,队里真的新拴了一挂马车,阳昀成了真正的车老板儿,黑旋风驾辕,仍然不用戴笼头,也有能给它戴上笼头。 队里有了两辆大车,阳昀的车马全是新的,师傅康大叔车老马老人也老了,尽管才四十多岁。他跛了脚后,又开始腰疼。   “哎!赶车的人呀,年轻时不注意,使气逞强,风里雨里的,这一过四十,疼呀痒的就找上门来了。小仔,记着了,怎么着也别在湿草地上睡,更不能在冰天雪地里找女人,再怎么着也得忍着,可别图一时痛快……嘿,你别装着不乐意听--那他*的真叫痛快,大草甸子里,一人多高的青草,呼啦压倒一大片,软绵绵的,凉爽爽的,可劲地折腾,把一身的躁全泄出来,四腿拉*往那儿一躺,腾云架雾似的,给个神仙你也不想当,哈哈!”   “师傅有很多相好的吧,师娘能愿意吗?”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我接鞭子赶车时候十九岁,家境好的话,就该娶媳妇抱儿子了,可赶车的几张羊皮半车干草,窝在车上,咋娶媳妇呀,但有一条,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吃饱喝足看人家成双成对的,心里那个痒,就跟被牛虻叮了脚心似的,”   师傅这比喻还真出奇,阳昀是被牛虻叮过脚心,可真害怕那滋味。      康大叔点着一枝红满天烟,呼呼地抽了几口,眯缝着眼接着说:“赶大车的,有吃有喝有力气,带个柴禾捎个草的,就有女人跟你好,咱真心待人,人也真心待咱,可就是没谁愿嫁给咱。进树林钻草地的,那时候想,要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该有多舒坦呀,可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又老是想那大草甸子,人真是个怪物。”     他把烟巴儿猛吸两口,眼看着要烧着嘴唇,才对着火头唾口唾沫,往地下一扔,用脚尖儿一碾。站起身来。   “你小子以后的艳福一准不浅,可要悠着点,着凉做病的事别干,不然,上了四十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阳昀看师傅锤腰眼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心对自己好。    “别傻楞着了,快起来装车,这装谷捆子可是咱赶车人的看家本领,谷捆子能装好,别的装什么都不成问题了,上车,我让你咋摆就咋摆……”师傅又冲着几个跟车的吆喝着“递慢点,挑高点,别只管一个劲地往上扔,他手生。”   整个秋天师傅就这样手把手教阳昀装车刹绳、上坡过沟、垫路铺桥……讲自己赶车遇到的各种险事儿,和应急的招儿,也讲些风流韵事,就是没讲他相好的是谁,有几个。   这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阳历十月就下了大雪,十一月就冰天雪地了,寒流不断,最低气温达到零下四十五度,庄稼人躲在窝洞里猫冬了。当然,每天少不了小半天时间在队部干打垒大堂里,烧着劈柴学政治:毛选不大读了,语录也不背了;学张春桥、姚文元还有什么梁效。阳昀和他师傅,加上跟车的总共六个人,好点的天,就得出车拉柴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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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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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转眼到了1976年,这一年神洲大地发生许多大事,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位伟人相继离开人们,天安门发生“四五”事件,唐山发生大地震,“四人帮”也完旦了,1977年恢复高考,五,七大学变成县级高中,一天下午,天阴得厉害,他们刚把柴禾卸到队部门口,66就急匆匆地跑来对阳昀传达上级指示;陈主任知阳昀是乡里有名的神童,让阳昀明天到县里参加高中招生考试。结果阳昀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被县高中录取,因身体虚弱常年住在弘远市姑姑家的姐姐阳燕也在这一年考上弘远市一中。 1978年夏季,阳昀身穿母亲缝制的小蓝裤和白布衬衣,背着书包和行李,由父亲陪同。风尘仆仆的来到离家数十里的县城,被分配在第八班学习,入校后,他学习勤奋,成绩优良,尤其语文成绩总是班里第一名。深得老师的喜爱和同学们的爱戴。 阳昀姐姐阳燕在市一中也是名列前茅,高二放暑假时侯,回到家乡,那年夏天来得很急。中午的阵雨刚过,阳燕正在整理书包,听见有个男孩子的声音飘进来,“燕姐,是燕姐来了吗?我等你几天了,你怎么才来”。阳燕抬起头时,小学时同桌的同学霍国元已经冒失地出现在她面前,随着时间的流逝,“三火铲”的大名渐渐被人们遗忘了,阳燕被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方脸大男孩搞得有些脸红,她看到对面的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兴奋地看着自己。“这几天我一个人特别没意思,也没有人陪我聊天……”国元和老同学一见面就唠叨起来,他说了很多,阳燕一句话也没插上。 霍国元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燕姐,去过鹫峰寺没有?我带你去好吗。”阳燕听后还没来得及犹豫一下,自己的手已被国元强行拉住向门外走去。阳昀的母亲拦住他们说:“国元,昨天你不是去过吗,刚下过雨路又不好走,让她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国元抢着回答:“燕姐没去过,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国元在院子里一手拉着阳燕,一手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其实阳燕感到男生国元很有趣,并没有拒绝,便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快到鹫峰寺时,的确有一段土路,雨后的泥泞向前延伸着。国元推着自行车小心地向前移动,阳燕也推着自行车的后座向前用力。无意中阳燕发现国元脚上穿的鞋子,那是一双兰色塑料泡沫拖鞋,鞋子和脚上粘的泥越来越多,走一步滑一下,半只脚有意向外拱着,滑稽的样子让阳燕不由得笑出声来,“你穿这鞋子走泥路,可真有一套”。国元回过头看一眼阳燕,“笑什么,笑我的鞋?你还是看看这儿吧。”国元抬起右脚时,阳燕才看清楚,一边的鞋带子已经断开。国元索性脱下鞋子扔在地上,他不以为然地说:“拿着,我光脚走”。阳燕一听让自己拿着,话音里还带着支配自己的口气,再次想对这个大男孩笑出声来,但她还是没有笑出声,也没有去捡地上粘满了泥的拖鞋。她看了一眼国元,竟直朝前走去。“不拿算了”国元并没有生气,自己把鞋子捡起来,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站在鹫峰寺高高的石阶上,向西望去,隐约可见银白色的一条带子,国元指给阳燕说:“桑干河才是真正的母亲河“阳燕顺着永生指的方向望去,根本就看不清桑干河的真实面目,她只能想象桑干河流过历史,流过她没有见过的地方。

沿向上的台阶攀登时,国元就没有停止过述说。国元讲起他所知道的一切,讲起穆桂英大战弘远城,唐僧的父亲中状元遇害洪洋江,桑干古渡,兴致好时,还背出几首古诗。而阳燕似听非听,恍恍惚惚中也不知想的什么,只是对国元说的话不时地点头。

暑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二人相互留下通讯地址,阳燕回到学校以后,经历了高考,上学,招工,如此几年过去了。一天阳燕整理物品时发现留下的地址,想起家乡还有一个小弟弟。她试着去了一封信,一个月后才收到国元的回信,她多少感到有些惊喜与意外。国元在信里大致是这样说的:我高中毕业后就参军了,信也是家里转到部队的,所以回信很迟,你等急了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盼着你能来信,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来信有多高兴,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才连夜写了这封回信,好在明天早晨就能发出去……

阳燕与国元开始了频繁的通信。国元每次来信讲的多是部队里发生的事,国元说他是一名坦克兵,每次演习比武打出好成绩时就会很兴奋。如果成绩不好也会沮丧,国元说这是拿国家的炮弹自己听响了。信中的国元像以前一样健谈,他说自己当了班长后感到军人的职责更重了,还说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最让阳燕不解的是,国元在后面的信中说有一种预感,怕再也见不到阳燕了,他问阳燕懂不懂什么是战争?阳燕并没有多想,她将此话视为国元孩子气的玩笑。因此她在回信中写道:“你的名字不是叫国元吗,你将是国家的元勋。”

1985年1月11日这天,阳昀突然收到国元来自云南前线的信,知道他所在的部队已经开赴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国元在信中这样写道:“请原谅没有事先告诉你这个消息,我们生长在这个时代,时代培育了我们,如今我选择了军人,也就选择了牺牲,军人的本质就是牺牲,钢枪和生命一起奠基和创造着军人的荣誉。我没有送过你任何东西,只有感情和《我的心愿》这首诗。” 北方的雪飘落/静听/祖国南疆战争的呼唤/我旅行于烽火之中/子弹在战友的身体里死亡/我洒下了血/猫耳洞太小/盛不下我的心/扳动枪机/是我生命的超越/雨水打湿了太阳/饥饿锁住子弹/目光燃起火焰/烘烤着阳光/鸽子鸣叫/天空架起一道彩虹/人与山合一/种植富强与和平 阳燕读完此信思绪变得复杂起来,战争来了,国元就在炮火连天的地方,国元是不是头戴钢盔,一次次与飞弹擦肩而过,一次次与死神争夺飞扬的青春。一切都不容阳燕多想,她匆匆给国元写了回信,信里写得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后来她只是想起那封信很长,很长。 盼望回信的阳燕每日傍晚都登上那个小土丘面南而坐,国元的消息成了她穿越黄昏走过黑夜的惟一渴望。她遥望南天,想象国元在战火与硝烟中对着她微笑,她看到了国元脸上的灰尘,她用手帕拂去那些灰尘,而后,国元就不见了。当天空黑下来的时候,一群星星高高挂起,南面最亮的那两颗星,应该是国元的大眼睛。国元,国元,阳燕在心里默念着,她想等国元回来后,一定要带他来这个土丘,印证她的祈祷与等待。 有关战争的进展情况阳燕陆续从报纸和电视上得到消息,阳燕知道解放军已经打到越南河内时,心中兴奋不已,战争肯定快结束了。不久,阳燕等来一个人,国元的哥哥霍国梁,和他手里递过来的国元的照片。霍国梁把照片交到阳燕手中后就转身离去,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只留下阳燕欲哭无泪。阳燕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一连几天她都痴呆地面对国元的照片。 这天有些清醒的阳燕把自己关在家里,她把国元的所有来信重读了几遍,一直读到入夜时分。这死寂的夜,竟然传不来国元说话的声音。再次来到小土丘上的阳燕看着手里的这张照片,与往日一样开始了她的联想。这张照片上有阳燕曾日夜思念的那张面孔,这张粘在阳燕身边的面孔,这张男人的面孔。“我真的有许多话没对你说,国元,亲爱的弟弟。”阳燕把旧信一封封烧掉的时候,照片里的国元仍然穿着整齐的军服面对着她心中的姐姐微笑着,那种笑容是刻骨的,让人看了就不会忘记。 四 1980年夏天,阳昀和姐姐阳燕同时考上大学,全家人在高兴过后是忧愁,阳燕的学费由姑姑想办法解决。家里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才勉为其难凑够阳昀到郑洲大学上学的路费,学校知道他家的情景,学费全免后,学习和生活用品的费用还是难以解决,贫穷让阳昀更加珍惜学习的机会,更加刻苦,他认为自食其力,独立生活和自强不息是人的美德。 大一时他就开始打工,在一个司机大哥家里做家教,那个小家伙不太聪明又贪玩,但他依然教得很尽心,每月可挣到30元家教费。他总是有朝不保夕的忧虑,生活用度非常节俭的,好在他的学习成绩好,每年能拿到400多元的奖学金,用作放假回家看望父母的路费,有时给父母带一点小礼物回家。他喜欢看书,一有时间就帮学校旁边小书店的老板整理图书,搬运货物,阳昀不但可以免费看书,有时可得到免费午餐,并和老板成为好朋友。 城市化的过程对阳昀来说一个着意训练的过程,在农村赶马车经常和牲口打交道,脸庞黝黑,满口土话,脏话,城里女孩的连衣裙开在梦里,使他摇摇欲坠,和他们是两个等级,要跨越这个等级,唯一能做的就对自己强化训练,培养城市人的气质,首先他读了许多外国名著和哲学书,黑格尔,康德,萨特,司汤达等大师一系列作品,就是希望和过去的他彻底决断,有时侯希望自己在精神上是一个孤儿,曾经有一个阶段他对乡村,对童年的生活怀抱着深切的痛恨,其次他讲话特别文明,从不让一个脏字脱口而出,并着意训练说普通话,语言是一个人非常重要的标志,有许多人可以赚很多的钱,可以成就很大的事业,但是他的语言,可能永远停留在乡音里面。哲学使他相信,一个人活着的意义不仅仅是为自己和父母,还可以为整个人类。大学使他的人生道路产生了改变, 在大学里,他的文学天赋充分展示出来,他写得诗歌是那么激情空灵,那些城市里的女同学对他也另眼相看,对他的诗歌相互抄录,咏诵,他成了学校里颇有名气的小作家。大学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许多书是那时候读的,理想和信念是那时候确定得的,许多朋友是那时候接交的,它是人生的转折点。 转眼又到了冬天,夜色掩藏下桑干河畔的芦苇地里一片狼藉衰败的景象,冷风摇曳几竿残存的芦苇茎在夜里嗖嗖作响。阳昀今儿个晚上感到特别地痛苦,生活,是生活无情的浪潮第一次风卷残云地席卷了他。康大丽三个字象无数蚂蚁一样爬满他的心房,挥之不去,无论阳昀的内心里怎样发着狠,青梅竹马康大丽的身影却魅魅一般地纠缠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阳昀忽然觉得自己好孬。这种事怎么能全怪她康大丽呢?她有选择自己怎么幸福的权利嘛。阳昀又为自己不值起来,把一颗炽热的心放在康大丽这样一个女人身上长达两年之久,这种女人也配么,她要嫁县里那什么局长的儿子来着就让她嫁去好了。燃烧的烟头在冬日的晚上显得有些落寞和无奈,夜风掠过只有加快了烟头燃烧的进度。阳昀感到手指上有些痛疼。原来烟头已经燃着手指了。阳昀手起烟出,烟头划过一抹红光向河面上飞去,消失在暗夜里了。 康大叔的三弟康三放了一辈子的马,自打三十多岁时,从人贩子手里买回一个四川女子做婆娘,在霍家庄成了名人。他的婆娘百病缠身,平日大门不出,只有一件事让康三在乡亲们面前长了脸面,康三的婆娘能养,给康三养了一双漂亮的女儿大丽,小丽。村里人不懂得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丽,小丽就是他们眼里的七仙女下凡。大丽、小丽姐妹俩,在乡亲们看来她们不仅仅是康三家的两个女子,在别村人面前提起俩姐妹也是很有脸面的事,这就让听话人疑心这个两个女子就是说话人的嫡亲姊妹来,因为说话人说起两姐妹时是显得那么的亲切,让那听话的别村人马上生出恨不能生在霍家庄了,那实在是一件美好的事。 大学毕业后,阳昀分派到市农机厂工作,业余时间写一些散文,诗歌。阳昀在上大学时就已崭露头角。大四那年他写的一个农村题材的长篇叙事诗《塞北风情》在《中国青年》杂志发表后,在省城高校里反响强烈,学院里某位搞文艺批评的教授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在大学文学社里还引发了一场争鸣。 七月,太阳汗涔涔地挂在天际。走在山路上,阳昀明显地感觉到脚底下升腾起的热烘烘的气流,山路两旁的小树枝条沮丧地耷拉着,天际的太阳变得毒辣。从镇上赶回霍家庄走了几十里山路,阳昀的脸上满是汗,上衣已不见一分干的地方。到了桑干河边时,阳昀决定先到小河里去洗一把再回家。初夏时节,小河上的芦苇在清风里飘逸的情形马上就在阳昀的心里生出一种凉爽之意来。阳昀在河里的出现引发了小河边洗衣服的妇女们一阵骚动,其间也有几个女子含羞上前打招呼。康大丽也在其中,康大丽和阳昀是高中时的同学,由于他母亲有病,在高二第一学期退学回家。她和妹妹小丽端着一筲箕菜来小河里洗。那个夏天康三家里正请木匠装新房子。小丽人小些,胜若娇花的脸上还未脱尽稚气,见了阳昀就昀哥长昀哥短地乱叫一通。“小丽,叫姐夫就更亲近了。”正在洗衣服的霍二家的打趣道。河风轻轻地荡过,河上的芦苇小儿女一样地羞得低下了头,不适时宜地欢悦地舞动。康大丽的脸上浸染了一层胭脂一样地红。 就是在那么一个夏天里,阳昀动不动就往康三家里跑,康三家里装新房人多热闹。康三倒是对阳昀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在康三看来,阳昀无疑是古代的状元,阳昀的豆腐块文章常常出现在省市的报纸和杂志上,这在霍家庄没有第二个人,在周围的村子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夏天的时间长,阳昀有意无意地赢得了和大丽单独相处的机会。对大丽,阳昀逐渐生出一种对村里其它女孩不同的感觉来了。康大丽也感觉到了阳昀那双眼睛下灼热的目光,并有意无意地承受了。 初恋是幸福的,也充满阳光的。康大丽,桑干河里的这条美人鱼并没能在阳昀撒下的鱼网下挣扎多久。阳昀后来问康大丽,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我了呢?大丽笑而不答。康大丽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上这个小马车倌了,那时候大丽特喜欢坐阳昀赶的大马车,当阳昀骑黑旋风马驰骋时,她总是为他捏着一把汗。 八月,正是桑干河边芦苇最茂盛的时候。小河里处处是光着膀子捕捉肥美的螃蟹和鱼儿的孩子们。往年这时侯阳昀回到家乡,喜欢带上一本书在小河芦苇荡的某一个角落里一躺就是大半天。这个八月里,芦苇下的读书人旁多了一个芦苇一样纤纤的女子的身影。八月葳蕤的芦苇好似一道天然的屏障,掩隐了小河里许多的情节和故事。阳昀意外地发现大丽是一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女子,她倔强的性格与她外表的纤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时候阳昀想,要是大丽不退学,凭着她的冰雪聪明,一定能考大学,依她的美丽加上城市的修养,她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腊月二十六,萧军披一身寒星踩着浓浓的夜色翻山越岭回到霍家庄。经过桑干河边时,萧军隐隐约约听到从芦苇地里传出的一声悠长的叹息,冬天的小河边风很紧,萧军不由地瑟缩了身子。终于到了自己院子里。那条小黄狗阿黄的叫声惊破了乡村的宁静,还亮着灯光的屋子里,一个女人从门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来观望。萧军忙喊了一声“妈”。女人忙不跌地把萧军让到屋子里。屋里一角的火炕里柴禾还在燃着,一个五十上下的清瘦的男人正“啪哒”“啪哒”地抽着旱烟,一股强烈刺鼻的旱烟味儿在屋子里弥漫着,他是萧军的继父,萧军忙着招呼,男人原本冰冷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微笑。女人把萧军脱下的沾染上一层薄薄凉气的外套挂到就近的墙壁上,然后回头望着萧军不无深意地说:“唉,你二伯家的昀哥……”“昀哥怎么了?”萧军连忙追问。“唉,明儿你过去看看他吧。” 二十七,萧军见到了阳昀。阳昀比从前瘦了整整一圈,脸也黑了些,一对呆滞的眼睛显得没精打彩。“这样狠的女人早发现了好。”阳昀长长地吁出一口烟,缓缓道出一番经过来。 一场秋风扫荡了河边的芦苇地,小河面上落满了层层的芦苇花。县文化局来招收新演员。大丽找到阳昀探口气时,阳昀自作聪明地说,大丽你去吧,这对你是一次展示自我的机会,不能再错过了,大丽在阳昀胸膛洒下了几滴感激的泪水,说阳昀我真是没看错你啊。阳昀有些飘飘然。康三本来是不同意大丽学戏的,按照老传统戏子是下*职业,阳昀主动找到康三,他在这个握了一辈子锄头的老农民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 大丽天生丽质,歌舞俱佳,成为县文工团里红极一时的名角。县城自然不是霍家庄小地方可以比的。康大丽的身旁围绕了一大堆她的追逐者,其中一个白净面皮的就是县上某局长的公子。康大丽的态度显得暖昧,终于在得到那个白净面皮的人的一个小小的口头允诺后彻底地交出了自己。 这个冬天迟迟不肯离去,但毕竟没能熬过春天的性子。霍家庄一带又馥郁着漫山遍野的桃花红,桑干河边的芦苇地里又抽出了新的茎叶来。康大丽的出嫁并没有让阳昀从此一蹶不整。陈小兰的出现让阳昀像桑干河上的芦苇一样又抽出了感情生命中新的芽儿。 小兰是公社陈主任家的三女儿。阳昀高中时和兰子是同班同学,同学都习贯称她为兰子,那时兰子是班里一枝花,追逐她的男生没少过,当时的阳昀属于那种欲亲近苦于无路可走的那种。兰子考上扬州大学,毕业后到深圳发展。 兰子在春天的时候回到家乡。 在乡下,喜欢读点闲书的人并不多。兰子是一个喜欢读些闲书的女孩。在一个明媚的星期天里,兰子听说阳昀回到村里,很自然地找到了阳昀家里。多年不见兰子益发地出落得漂亮了,这是阳昀的第一感觉。阳昀期期艾艾地把兰子让到屋里。兰子倒是显得落落大方,这才让阳昀勉强压制住那点窘态。他的房间里的摆设显得简单,一张单人床,一面方形的木桌,一把靠背椅子,木桌和单人床上零乱地散布着几本书。阳昀解释书都搬到单位里去了。兰子很自然地占领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随手从桌子上拾起一本书,书是阳昀在省城上学时省内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送的,书的前面提写“阳昀惠存”字样。兰子说听说你也写小说来。阳昀有些窘,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兰子又借故和阳昀拉扯起了高中时的趣事,议论些中学时候的某同学现在又怎么样了。阳昀很快就恢复了他以往的健谈。阳昀的大嫂不失时宜地送上了两杯热茶。兰子只得端起轻轻地抿了一口。“兰子,你连我家的茶都喝了,以后可要多来呀。”阳家的女人就是不饶人。兰子的脸有些挂不住,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园子里,今年开得格外红的桃花在风中扭捏着。回过身来时,女人已经走远了。 晚上,他送兰子回家。 春天的晚上总是美好而令人陶醉的。兰子在前面走得飞快,一路上阳昀只是紧紧地跟在后面,脚下的田野在春天的夜晚欢快地撒着欢。阳昀手里燃着的一支香烟香味缭绕,给这个不太平静的夜晚平添了一份温馨。兰子忽然一个趔趄,不由地“啊”的一声,身子就向后面倒了下去。一只手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丽子。兰子嘤咛一声顺势躺倒在那个人的怀抱里。一张湿漉漉的唇贴向兰子的脸,兰子的心里扑通扑通地跳,春夜里的河风湿湿的,清爽宜人。老半天那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像兰子希冀的那样落到它该落的地方。兰子的身子被那只强壮有力的手扶了起来,她没有听清阳昀都呢喃了些什么。小河上新近抽出的芦苇的清香弥漫了木叶之夜。 “你还没有忘记大丽?”兰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阳昀手中的烟头在暗夜里划出一个问号后消失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兰子把自己软软的身子递了过去。他的手轻轻地在兰子的背上来回划着。小河边上,一声虫鸣在春夜里的传得老远老远。兰子去城里看了阳昀几次,阳昀最终却并没有娶兰子。 你的妻子既不是你最爱的人,也不是最爱你的人,而是在合适的时机偶遇合适的人, 阳昀婚姻证实这一点,他的妻子叫韩芬,是省重点中学市一中校长韩峰的独生女儿。韩芬品貌端庄,聪慧出众,曾就读于南开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市一中任语文老师,也是一位爱好文学的女孩。阳昀在农机厂工作不到二年就升为厂长,业余时间写作,是一位很才气和才干的男人,人也长得五观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阳刚之气,阳昀的文章也见诸于省内外一些刊物,得一中校长韩峰的赏识,韩峰是省内箸名的作家,时常邀请阳昀在一起谈论文学问题,成为忘年之交,一次阳昀到韩校长家参加一个文学沙龙,韩燕一袭蓝衣蓝裙闯进了阳昀的生活。韩燕穿著时尚而不媚俗,阳昀顿觉眼中一亮。文学沙龙结束后,外面下起了雨,阳昀和韩芳打着雨伞送客人,韩芳的伞让一位老诗人带走了,阳昀和韩芳共撑着一顶伞,韩芳白里透红的脸蛋洒落一些雨水,就似熟透的苹果般诱人,怕她被雨水打湿,阳昀尽可能将雨伞倾向她,打伞的手轻轻碰摸着她的俊脸和秀发,韩芳急忙躲开,走在雨中,阳昀将伞塞给她,自己快步向屋里奔去,而这一幕韩峰和他妻子看在眼中,他们的内心已选定阳昀是他们家的乘龙快婿,主管工业的赵副市长是韩峰大学同学、由他出面当介绍人而更使阳昀受宠若惊,韩芬对翩翩风度的阳昀亦极仰慕,阳昀既看佛面又看僧面,三个月后,阳昀牵着韩芳的手步进了婚姻的殿堂。一年后韩芳就生下一个胖儿子。阳昀陶醉于天伦之乐中 阳昀一年里再难得回霍家庄一次。兰子又去了深圳,从此再无消息。阳昀已经开始习惯了白天在工厂拼命的工作,晚上文学创作,他写的小说,诗歌,散文大多反映桑干河边发生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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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 黑色大奔车象蜗牛一样在奥迪的车前晃悠,阳昀几乎将车喇叭按扁了,大奔车就在单行线上打横儿,尾灯,转向灯交替闪烁着,向他示威。你开着公家的小号车多个八,称啥能?恨不得猛踩一脚油门,挤扁了你不可,他一边想着一边再次将车喇叭摁出杀猪般的动静。 碧海云天大酒店就应该在这条富民街的中段,陈东也未在电话里将具体位置说清楚,反正是这条街上最豪华的一座,宽敞的马路两边,酒店,洗浴城,练歌房鳞次栉比。每一座装修华贵的玻璃门前站着两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姑娘,陈东能在此地安营扎寨,看来是咸鱼翻身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高中毕业后,陈东没有考上大学,就从泥水工干起,当了一个小包工头,最近几年又捣腾房地产,成了新的暴发户。这次把老同学们请来,不知是为了显富,还是为了联络感情,另有图谋。反正这小子不做亏本的生意。陈东让每位同学将家属带上,阳昀的妻子远在外地,总不能把别人女人带来吧,前面的大奔突然紧急刹车,要不是他反应灵敏,奥迪车的前脸就舔到大奔的后屁股上了。 真是自己找不自在,阳昀跳下车,站在街面,大奔车里的男人也跳下车,摔上门,大大洌洌向他走来,你怎么开的车,阳昀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这么,想怎样?开大奔的男人用挑衅的口吻说,开个破奥迪,装什么大尾巴狼,阳昀怒气冲天,走近的大奔司机突然大笑起来,阳哥!得罪了,我是萧军呀,是呀!萧军三年不见,比原来发福许多,这时一位标致的妇人走下车来,轻轻唤了一声,阳哥!显得有几分不自在,,她就大康的前妻楚小云。 他们俩的故事一直是同学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大康和萧军在中学时就是好朋友,大康的父亲康二是一家县医院的院长,是阳昀少年在霍家庄务农时赶大车师傅康大叔的侄子,康大叔又是萧军的亲姑父,萧军家在农村,一直是班里的拔尖生,大康和萧军是同座,平时萧军帮助大康学习,大康常将萧军带到家里吃饭,两人行影不离,并且亲联亲,平时哥弟相称,高中毕业,萧军考上省建筑学院,大康靠父亲关系进了医院,萧军大学毕业后分派到市建一公司,并很快成为一名分公司经理,几年后,萧军从市建公司拉出一些人马,在省会自己办了一家建筑公司,正赶上房地产开发热,当年就发了横财,具说本人身价在千万元以上,当他衣锦归乡时,大康父母早已去世,大康还在原来的医院做透视,一直单身,直到三十多岁,才娶了比他小十岁的院花护士楚小云,虽然楚小云的风流韵事早有耳闻,但当是他是饥不责食。见到大款的小弟回来,他乐的见谁都笑,哥俩一见就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 室温一下升高十度,大康医院的班也不好好上了,每天陪在小弟游逛,看到他寒酸的居室,萧军投资三十万元在新世纪花园城,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多平方米的豪宅,产权归萧军,让大康夫妻居住,大康感恩涕零,大康也不让萧军住宾馆,就住在自个家里,楚小云负责一日三餐,今天饺子明天饱子 伺侯着萧军,按大康的说法,老嫂顶母吗,萧军称比他小十岁的小云叫嫂子,小云称萧军小弟,总感觉有些别扭,有客人来访,小云就提茶倒水,萧军在本市也开发了几个房地产项目,不觉半年时间过去了,大康每天开着萧军的大奔车到处招摇呐市,在萧军举置千金的形象下,大康是显得那么委琐,渺小,楚小云对他的情感也在逐步发生着变化,而大康的人生却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老院长患乙型肝炎到市里住院了,需要一个人到医院护理,抽谁去了,在家主持工作的一位副院长说,就抽大康吧,因为其他人要么资历老,要么能力强,工作上独挡一面走不开,要么怕传染而不愿去,而大康没有什么重要工作,又有小车,市里同学多,好办事。副院长和大康一谈,大康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但他已感到幸运光环正在他的头上旋转,并把老院长照料得让老院长的亲朋好友一再受到感动,老院长出院没多久,大康就当上科长,又过了三个月,大康就当上副院长,主管财务,而那些能力比他强得多,当初抽不出身去照料老院长的人,都背后横眉立眼当面低眉顺眼地被他领导着,大康开着大奔车,更是牛气十足,就是平时要好的同学,也不用正眼看待,阳昀也找他办过两回事,看人家直摔脸子,就知趣自己找台阶溜之乎也了,手里有了钱,就会烧得花,狐朋狗友特多,酒店出来进练歌房,练歌房累了洗桑拿,常常夜不归宿。 落地的玻璃窗上斜斜的夕光里,楚小云独坐孤寂,习惯了把自己折叠起来,一如冬眠的小兽,或者一条虫子。洞口倾斜角度很深,将自己掩埋得很深。当独品寂寞时,应该懂得让想象揉碎无边的黑,揉碎屋脊呼啸而过的寒风。可以打开壁灯,光线柔和而温暖,摆脱情感深处的压抑和沉闷。发掘那个在生存哲学下被埋没了的自己。有无数的路伸向久远的梦境,无数的蝌蚪在体内潜伏,可以感受到玫瑰花散发的芳香,仿佛乘着梦的翅膀,穿越时空,目睹一场美丽的缘分。 这天楚小云上街买回两件衬衣,正好萧军从外面谈业务回来,天气闷热,萧军使劲揪下领带,丢在沙发上,小云让他脱去汗赜的衬衣,没有穿背心的萧军露出他雄键的胸脯和臂膀,小云的心开始颤动,面对他胸前黑茸茸的汗毛,她的心跳得更加剧烈,小云用抖颤的双手,帮萧军将衬衣穿上,她的手接触到他坚实浑圆的皮肤,象中魔一样,她全身微微痉挛,,萧军感到异样,小云郁积的情感,不知如何发泄,伏在沙发上,哭泣起来,萧军将她扶上席梦思床,他一双贪婪的眼睛发出野兽似的火焰,盯住她雪白的肌肤泛着的红晕,他扑上去把小云压在身下,撕掉她的上衣,一双厚嘴唇吸吮着她红樱桃般乳头,,一开始小云用手做无力的挣扎,渐渐地,,她的下身幸福的扭动着,情意在漂忽之中,快乐从恐惧中来,但当她情绪逐渐平复之后,心底也有稍微的愧疚,她谴责自己为什么不加抗拒,为什么?于是她微微睁开眼睛,萧军象羔羊一样依偎在她身上, “小军,小弟,,,”她软弱而朦胧地叫着, 萧军温柔的吻着她的秀发,,她含着泪说;“我们做了什么啊?,,我们真是,,I唉,,” 萧军象一个孩子似喃呢到;我象做了神仙也象死了一次,, 欲念如潮汐起伏,狂暴的风雨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风雨中的小云软瘫了。萧军也耗尽身体的全部能量,她呢呢在萧军耳边诉说,仅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没有连贯的内容,不合节奏呻吟,但是萧军从这种声音中得到满足,就象自己在商战中的称雄,时间从他们身上慢慢爬过去,街上昏晕的灯熄灭了,他们在梦幻中觉醒,他开始惊呀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他霍然坐起来,看小云在怠倦的半昏迷中,眼角凝着泪水,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后悔,也有一种蕴蓄的爱,他悄悄下床整理狼籍的衣服,他穿上鞋,爱和悔,豪放和恐惧交织,忽然,他又如狂风暴雨地把她抱起来,又骤然放下,打开防盗门,奔向楼下,朦胧里小云,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天中午,大康轻轻用自己钥匙打开防盗门,萧军和楚小云正象蛇一样扭曲在一起酣睡着,大康用一盆冷水浇在他们身上,他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萧军无地自容,正想钻入地缝里。楚小云急忙拉了一条毛巾被裹在身上,萧军顺势跪在大康面前,双手使劲在自己脸上抽着耳光。大康却抓住他的双手说,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兄弟喜欢小云,哥就送给你,千万别伤兄弟和气。事情的结局以大康和楚小云离婚,房子和大奔归大康,萧军另拿出二十万元作为补偿,事后,大康不停地狂笑,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让小云和萧军感到瘮人,又的人说他神经有了毛病,有得人说大康那是乐的,因为那一切都是大康设得圈套,大面积房子有了,大奔车有了,官也当上了,又给二十万白花花的票子,据说正和一个卫校刚毕业的小护士打得火热,,真是时来运转了,萧军领着楚小云走了以后,三年一直未回来,今天也不是那阵风把他们吹来了,大康随着老院长退休而失宠,新院长上任搞自由组合,他被淘汰下来,无事可干就染上赌博,据说房子,车子,存款都输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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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云小鸟依人般粘住萧军,阳昀没话找话,陈东的酒店在什么地方,小云甩过脸向对面一指,那不是吗?无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门前小轿车黑压压一片,激情高涨的陈东四处张望,看见他们,远远打着手势,门前还有几个车的泊位,大奔和奥迪一左一右靠在一起,就在这时一辆213车不合时宜地停在他们身边,走下一位平头中年汉子。他就是阳昀的姐夫,同学们曾经的骄傲霍国元,高中一毕业,他就参军当上坦克兵,正赶上自卫反击战,他和他的战友就拉上了前线,霍国元所在的六连驻扎在老山的半山腰上,任务是作为预备队并维护老山主阵地道路,这条路是通往老山阵地唯一的道路,坦克隐蔽在路边的山沟里,上送弹药物质,下运伤员病号,都要经过这条路,这条路成为前沿阵地的主动脉,在六连的维护下这条路始终畅通无阻。“一,二八”激战后,我军拔掉越军的据点,惨败后的越军于元月三十日上午九时,向霍国元所在的六连阵地发起疯狂的炮击,方圆不到500平方米的驻地上,落下越军炮弹1000多发,整个阵硝烟弥漫,血肉横飞,被削起一米的厚度。全连战友伤亡过半,副连长李小军被弹片在胸部炸开一个窟窿,看到一颗鲜红心脏在弱微的跳动,连长将他背到营部时,由于伤势太重而停止呼吸,爱唱歌的小战士刘晓明,被炮弹削去一条胳膊和半条腿,也由于流血过多而失去生命,,,战士们冒着暴雨般的炮火,在驻地附近的树林里,埋葬了战友,战斗的意志更加坚定,冒着敌人的炮火又开始作业,用鲜血和生命保证老山道路的畅通。在回撤途中,遭遇敌人伏击,他们一个排只有他一个死里逃生,却也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被兄弟部队救了回来,由于他的迷彩服已全部烧毁,身份难以确认,他原来的部队给家乡政府发了阵亡通知书,并追认为革命烈士。当他身体康复回到原来部队后,上了三年军校,军校毕业回到原部队,任连长,营长,副团长, 多次荣立军功,同学们都认为他是我们同学中最有前途的一个,二年前、他转业到地方工作,本来安排到市纪委工作,并领取了十四万元转业费。同学们劝他用这些钱办个公司,用陈东话说,我一个月也不止赚十四万元,和我一起办公司或着入股,霍国元谢绝陈东的好意,他辞去公职,回到家乡霍家庄(原红旗大队)任党支部书记,并将妻子阳燕调回乡卫生院工作。用十二万元转业费打了一眼机井,并为一级扬水站配套里电机和水泵,摊平另外三条大坝,将三分之一沙土地进行了退耕还林,带领乡亲们搞大棚蔬菜,种植玉米种子,养殖獭兔,并硬化了一条通向二级路的村路,使村民人均收入从原来的600元上升到现在的3000元。原来的窑洞已不看不到痕迹,全部住上了砖瓦房,路边还盖起两排二层小洋楼。村里妇女都在自个家里加工皮毛,一个妇女一年收入一万元是平常事,霍家庄成为远近闻名的碎貂皮加工专业村,产品远销国内外,不时有俄罗斯,南韩,日本的客人被刘江带着到村里走访。刘六的小儿子刘江高中毕业落榜后,开始做皮毛生意,前几年,有他哥刘彪在市农行管信贷,他和日本客商合资办起了南洋皮草有限公司,贷了300多元扶贫贷款,公司滚动发展,规模不断壮大,现在年出口貂皮成衣3000多万元,成为县里的重点企业,霍国元多次请他到村办貂皮加工培训班,使霍家庄的女人个个能穿针引线做貂皮褥子,霍家庄成为乡里的富裕村。 萧军握着温国元的手调侃的说,你真是我们家乡的希望,弘远大地的脊梁,我这次回来打算在我们村搞一农产品种植基地并建一座3000吨的恒温库。不善言语的国元握着萧军的手一个劲说,欢迎,,谢谢,阳昀也搞不懂萧军在逢场作戏,还是真有诚意,就将了一军,我和萧军各投资一百万元,占一半股份,你们用土地使用权入股占一半股份,萧军半开玩笑地说,有你阳昀入股我就更有决心了,阳昀说,下个我们就抽时间商谈具体事项,陈东在身后用双手拥推着我俩说,快入席吧,你们真是三句不离本行,他们伴着笑声走金碧辉煌的雅间。

有几个同学已提前到达,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话题不自觉转到刘彪身上,他就是刘六的大儿子,西南财经大学毕业后,分派到市农行工作,因是农村娃子出生,勤奋努力,精通业务,政绩突出,没几年就被提拔为农行信贷科长,年轻的刘彪春风得意,前途无量,但他并没有陶醉于已取得成绩,严格把关贷款的发放,得到行领导的赞许! 1994年,在一次银企联宜会上,深圳某公司的销售经理刘莹格外引人注目,白晰的皮肤,靓丽的容貌,大方的举止,流利的英语,当刘彪有意看她一眼时,对方也在看自己,彼此的目光里含着倾慕,刘彪的心底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竟浮想联翩起来。当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刘莹邀请他跳舞时,他想说不会但身体却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握着李莹绵软的手,他仿佛感觉到对方的手心有一颗小心脏在跳动,心慌忙乱的他几次踩上刘莹的脚上,李莹却安慰他,不要急,我带着你慢慢学。会议结束后,双方互留了电话号玛,刘莹回到深圳后,竟和刘彪之间似乎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感,两人经常通电话,相互倾诉工作上的酸甜苦辣,然而,由于现实的局限,两人都尽量避免谈自己的感情世界,他们都怕伤害了对方,彼此默默地体会着这份感情的默契。 刘莹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公司掌管财务副总经理,见到老总为建煤炭运输专用线的资金团团转时,便决定表现一下自己,她首先想到了重权在握的刘彪。 1996年4月,刘莹突然打电话 给刘彪,说他们公司在弘远市建煤炭专用线资金还有2000万元的缺口,求马彪想办法支持她,自己刚当上副总经理,必须取得好成绩站稳脚跟,听到梦中情人央求的声音,他心软了,实在没勇气拒绝,他含糊地答应下来,并督促她尽快将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寄来,刘彪竭力向行长推荐这个项目,在贷审会投票前,他还个别找贷审会成员做了工作,已至这个项目全票通过,在他的努力下,2000万元的贷款放了下去,期限三年,刘莹得到领导的另眼相看,刘彪却忐忑不安,然而,时间刚一年,刘莹将2000万元贷款归还银行,马彪长长松了一口气,银行领导赞扬他胆大心细,有所作为,对于马彪的鼎力相助,刘莹充满了柔情的感激。 1998年7月,刘莹从北京飞来了,刘彪到机场迎接,四年未见面,刘莹更显得风姿卓约,妩媚娇柔,她对着刘彪莞儿一笑,仿佛 空中飞来的天使,刘彪异常陶醉,便带着她出入酒店和风景区,晚上一回到酒店两人顺其自然住在一起,他们柏拉图似的恋爱终于开出了花朵。 然而,他和刘莹的一举一动,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那就是刘莹的丈夫黄晓明,黄晓明自己在弘远市注册了深圳市盛元房地产公司弘远分公司,由于好大喜功,陷入虚无的狂热之中,开发的别墅由于档次太高,和当地的经济条件不同步,难已出手,银行贷款难已还上。当他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岂肯放手,他暗中早已派一个心腹跟踪,拍下他们亲热所有照片,做为自己人生走向成功一大筹码, 黄晓明的思维飞快远转起来,他首先装病住进医院,然后用心良苦地让刘莹辞去原公司的职务,出任盛元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当刘莹到公司就职后,了解到如此遭糕的财务状况时,黄晓明哭着请求刘莹向马彪贷1000万元款,以解燃眉之急,一但别墅出手,不但贷款可立即归还,还可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刘莹想凭着自己聪明才智,一定能使公司起死回生,一展鸿图。 2000年6月,刘莹突然打电话给刘彪,他们公司需再贷款1000万元,用于煤炭的收购资金,请他务必帮忙,好久没有刘莹的信息了,听着那甜蜜的声音,勾起了无限思念,一番倾诉后,想到四年前2000万元贷款提前归还,他爽快地答应了。 刘莹带着原公司的假贷款协议书来到弘远市,出于对情人的信任,此次资金放贷,没有向领导请示,也未通过贷审会,而是在宾馆的豪华套间里,两人情意绵绵,云山雾雨后,在温柔帐里办理了贷款手续,随后稀里糊涂将款转入盛元房地产公司的帐上,两人又到五台山佛教圣地游逛一周,才依依不舍的将刘莹送上飞机, 2000年9月底,刘彪打电话给刘莹原来的公司催促归还贷款利息,人家说更本没有贷过这笔款,刘莹于一年前已经离开公司,刘彪一下子惊呆了,不祥的感觉笼罩着他,他立即打电话质问刘莹并归还全部本息。刘莹信誓旦旦地向马彪保证,一定按规定在一年内如期还款,但刘彪还是感觉还是被骗了,事至此,他只好再次将赌注放在刘莹身上,希望他早日归还1000万元贷款本息, 其实黄晓明是一个刚愎自用的花花公子,大家看在他父亲黄坚是弘远市常务副市长的份上,给他开了一路绿灯,无奈他好高骛远,倒石油,炒房地产,炒股票,倒煤炭项目一个个陷入亏损,深圳的总公司早已资不抵债。然而他始终抱着反正是银行的钱,不花白不花,依然过着声色犬马,挥霍无度的生活,至于刘彪的贷款他更不放在心上,反正有刘莹这个法人顶着,1000万元就当着给自己的感情补偿。1000万元贷款和500万元售别墅资金全部转移到国外。 一天,刘莹在整理丈夫办公室时,无意翻到一沓她和刘彪的亲密合影,她才如梦初醒,原来一切完全掌握在丈夫的手掌心里,也明白了丈夫险恶用心,一直没有戳穿他和刘彪的隐情,只能说明,自己对黄晓明来说,已毫无感情而言了,自己和刘彪只是丈夫的筹码,对于刘彪,刘莹有着深深的愧疚,他想尽快调动资金将刘彪的贷款还上,即使公司破产也再所不惜,可是她到财务部一问,才知全部资金已转移到国外,别墅也早已瞒着她低价处理一空,公司只剩一个空壳而已。黄晓明也不知去向,她知一切都完了,一个人悄悄出走隐居起来。 一个月后,刘彪多方打听知道事情真象,他吓得大病一场,悄悄将发贷的手续全部烧毁,2003年5月,金融大检查时,刘彪的违规贷款被查出,随后被双规,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刘莹也因涉嫌诈骗罪被捕,2004年4月,刘彪因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刘莹也因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面对正义的宣判,刘彪不由得悔泪长流,现在他才明白,在见不得阳光情感后面常有陷井无数。 而阳昀内心是感激刘彪的,在自己起步最困难的时侯,刘彪多次在资金方面给于帮助,刘彪是一个不贪财只好色,并且很重朋友情意的人,他给人贷款从不拿回扣,但客户带他出入夜总会,桑拿,到风景区旅游是常有的,自己多次劝过他注意生活细节,他也不当回事,已至有今日之败。上次探监,刘彪由于心里压力大,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最近阳昀一直忙着给他办保外就医,结果如何还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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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差不多到齐了,只有大康还没有到,陈东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掏出手机一下子就拔通了大康,你在那儿穷转悠了,陈东的口气象一位领导给部下命令,限你在十分钟之内赶到碧海云天酒店,,,,同学们就等你了,嘴里嘟嘟囔攮说,大康马上就到,并通知服务员上菜。这小子,最近输惨了,没准是骑自行车过来的,楚小云的脸上涌现出一丝同情的表情,随之将手放在萧军的大腿上,陈东将酒店里拿手好菜摆出来,八个冷拼盘,八热有;龙虾,鱼翅,燕窝,中华鲟,烤乳猪,西域烤羊腿,酒上的是水井坊,800元一瓶,二十分钟过去了,大康还是没有来,阳昀想;大康大概不会在如此尴尬的场面出现的,一些同学多年不见,已经开始举杯交盏喝起来,吃着美味佳肴,饮着琼桨玉液,叙述着友情,陈东又拔了大康的手机,这小子关机了,大康是不是被什么事情拌住了,阳昀关切的问,并把目光转向陈东,你常和他联系,这小子天天在忙啥?陈东看了萧军和楚小云一眼,不怀好意地说,这小子最近离婚了,大家都默不作声,阳昀笑道;别让这小子将我们耍了,一会来了好好整整他,话音刚落,大康出现在门口,与他挟手揽腕,相拥而入是一位妙龄女孩,姣好的脸蛋,秀长的身材既楚楚动人又极性感,大康向在坐的同学们连连道歉,并自认罚酒三杯,并把叫李楠的女孩的介绍给大家,陈东开玩笑说,我们又有一位年青靓丽的嫂子,真幸福!有些同学开始起哄,敬康哥和嫂子酒,李楠一边将富有弹性身体靠近大康,一边替大康喝大家的敬酒,完全成了酒桌上大主角,言谈话语之间充满挑逗性,萧军风月场女人见多了,而如此有媚力的女人还是第一次,当李楠和他干杯时,他竟将酒杯弄倒了,楚小云和她相比较,有些小家碧玉了,内心佩服大康,这小子真有艳福,只有大康那套西服,虽然看上比较新,还是前几年流行那种款式,萧军一眼认出那是三年前送给大康那一套华都牌服装,大康打着着莫名其妙的手势,擎着酒杯,让完这个敬那个,不时夹一块佳肴放在嘴里,大嚼大咽,发出刺耳的响声,时间不觉到晚上10点,同学们都喝得差不多了, 席间,阳昀和陈东紧挨坐着,他俩是中学时最要好的朋友,一晃这么多年过起了,陈东比以前胖了许多,也白净了许多,他们谈起了中学时难忘的岁月,谈到两人为逃学而看电影和老师捉迷藏,如何在冬天的夜里饿得不行,从学校的菜窖里偷山药和胡罗卜,煮着夹生而吃也是那么香,如何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等等,这些少年往事,他们谈得兴趣盎然,也不时若得同学哄堂大笑。然后,陈东开始讲他的一路拼杀。高中毕业后,他挖过煤,筛过沙,干建筑小工,技工,段工,工长,包工头,经营房地产,一路走下来,进入餐饮娱乐业。很小的时侯,陈东就很要强,他的父亲身体不好,一个人挑着家庭的重担,这么多年一路过来,真不容易啊。 陈东笑了笑,说,不是,如果单凭这个,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果, 阳昀一愣。陈东说,你还记得毕业那年放榜那一天吗?阳昀点一点头,陈东说,就是那一天,让我很下决心,要让人生混出个人样来,不比你们考上大学的差,而且这个决心和你有关。 阳昀越发不明白了。 陈东说,那天,我知道你考上了,我走到学校大门前的时候,恰巧看到你。你正和刘彪与萧军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 。我为你高兴和你远远地打招呼,可是,你知道吗?你连头也没有回,我又接连地和你打招呼,你还是没有理我,就这 样你和刘彪他们从我身边走过,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那一刻,我的心里悲凉到极点,我的落榜,都没有给过我那样的伤心的感觉,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然而考上大学后,竟然变得六亲不认,我的心中,原来那个熟悉的你一下子变得遥远陌生起来。 陈东泪水充满眼睛,继续说,我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大哭了一场,我这才想明白了,一个人,在落魄的时候,是没有人能看得起你的,包括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哭过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决不要活得让人瞧不起自己。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啊。 听完他的叙述,同学们都怔在那里,还有目瞪口呆的阳昀,因为阳昀压根不记得发生过这样一幕,阳昀赶紧解释,发榜那一天,虽然考上大学,跳出农门,但对录取的学校并不理想,我没有听到你的幺喝,更没有看见你,, 二十年前的一件小事,竟然在一个人的心里产生过如此大的影响,这个世间一定每天都在发生这样和那样偶然的瞬间,伤害了一些人,,刺痛一些人,也成就了一些人,或许,这就是生活吧,我们能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平静,而看不到的,永远是人心底的波澜。 李学农和大康咬着耳朵嘀咕着,不时哥俩还干上一杯,李学农市农专毕业后,先分派的东阳县大河庄乡(原跃进公社)任团委书记,以后升为乡党委副书记,李学农在基层工作了十多年,工作严格按照各项规定达标,政绩突出,本人多次被评为省,市,县劳模,可李学农倍感困惑的是,他只在工作业绩上挂个“突出”的虚名,并没有得到领导的重用,虽然工作调动好多次,一直是副职,也是在基层这个乡挪往那个镇,而不少干得不如自己的同事都得到提拔重用,至少调回城里,而自己依然在偏远的小乡任副书记,妻子在东阳县农业局工作,李学农想调回城里,并多次向领导申请,一直未能如愿。平常他不用正眼瞧的大康,今天李学农对他有点羡慕,香车美女相伴,真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周强坐在角落,显得有些拘谨,酒也喝得很被动,他曾经是本市很有名气的青年作家,省作家协会会员,他的举止言谈,既没有商人的铜臭味,也没有作家的清高脱俗,就是一位年界不惑的文人,一个为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他是一位文学底蕴深厚且很有灵性的小作家,在高中时他组建起蓝月亮文学社,阳昀也其中一名骨干分子,那时他们对文学的狂热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油印杂志,开创作笔会,到工厂农村采风,搞同题创作赛,自费出版社员的作品集。想起来真让人唏嘘慨叹,那时清纯无邪,为赋新词强说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男女文友在一起开怀畅谈,无拘无束。 阳昀上大学后,文学社还坚持着,听同学们所;周强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许多诗歌,散文,并自费出版一部长篇小说。文学社啥时解散的他不知道,当生活让人意识到某种沉重,当岁月让人领悟到某种成熟时,最初的激情既而转化成对真实生活的投入,大多数人远离了文学圈子,有得经商,有得务农,有得提干,有得远行,真正剩下来没有几个人,仿佛文学成了与世隔绝的象牙塔,这时候的周强在做什么了 周强原是一家既将倒闭的国有企业的工会干事,下岗后,和妻子开了一间文化用品商店,经常骑着自行车给学校和一些社会团体送一些办公用品。文学给他的回报就是在他的近视眼镜上增加一些厚度和一大堆的证书。 大康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大康对大家连连拱手,对不起,刘副市长的饭局还等着他!,不得不前行一步,和李楠相互搀扶着,开宝马车的司机,即忙开车门,并将手臂放在门框上,完全是对待大领导的阵势,待二人上车后,跨进驾驶座,宝马车一溜后尾灯闪烁着,一流烟不见了。 同学们对大康露出羡慕的眼光,萧军和楚小云也坐进他们的大奔车,萧军一上车就假装打起了酣声,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暗影中的楚小云,一只手在他胸脯上游动着,小云木然的望着漆黑的窗外,你想啥了?萧军突然问,楚小云好象没听见,她把脸帖紧窗玻璃,幽昏的灯光使她的脸看上去有些神秘,他的声音充满了某种忧愁的叹息声。 大康一上车,司机就换上一幅面孔,教训他超出双方约定的时间一个多小时,老板也许还等着用车了, 大康连陪不是,并将300元钱塞给司机,200元钱塞进李楠的吊带裙里,嘴里喷着酒气,谢谢你!为哥挣回面子,李楠笑着说,我们陪酒出台费是100元,你给多了,大康猛地在她脸上吻一口,这是哥给你奖励,大富豪夜总会到了,李楠和大康下了车,李楠给大康一个飞吻走了进去,大康蹒跚向另一条街走去, 陈东领着同学们去洗桑拿,霍国元开着他的213要连夜赶回去,因为明天和南韩客户洽谈合上一个种貂养殖场,阳昀也驾车行驶在茫茫夜色里,他脑海里想起一位哲人说得一段话;若是拿饮料作比喻,朋友大约有五类,一类像酒,可以让你醉而忘忧无所忌惮,一类像茶,可以让你神清气爽,心胸开阔,一类像白开水,可以让你解决焦灼排除饥渴,一类像咖啡,可以让你体验非凡寻找刺激,一类像有毒肉汤,表面很香,可以让你不知不觉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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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扬帆,远航,本名;杨   勇,七十年代出生,企业管理者.已在各类报刊,论坛发表诗歌,散文一百多万字,作品多次获奖,著有长篇小说<龙脊>,诗集<思想鸟的翅膀>,散文集<再读故乡的云>.长篇叙事诗<悟>被译成英文在国外发表.河北省文研会会员,,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张家口诗词协会会员.兼任.时代中国杂志社编辑
联系电话;0313---751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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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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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章节在<河之北文学网>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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